辽师与彬、信战,大败之,死者数万,至是先陷没州县稍稍皆复。宋将杨继业战死。自是宋守云、应诸州者闻之,皆遁。而辽兵前进不已,自兵兴来十七年,至(一本下有『于』字)澶渊。皇太后亲御戎车,指挥三军攻宋益急。宋惧请和,愿以太后为叔母,岁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始诏诸军解严。当时休哥之名大振于宋,宋人欲止儿啼,乃曰:『于越至矣。』宋自太宗攻辽构兵,至是真宗始与辽结和,凡二十四年而定。未几,高丽王诵自立,时帝已壮,又议东征,谓群臣曰:『康肇弒其君而立诵,又相之,大逆也。
宜发兵问罪。』群臣佥曰可。萧敌烈谏曰:『国家连年征讨,疮痍未复。岛夷小国,胜之不为武,不如遣一介之使往问其故。彼若服罪则已,不然,兴师未晚。』不听。驾自将兵往,至铜州,破康肇军,斩首三万余级。高丽王乞降,群臣皆谓宜纳。耶律瑶质曰:『诵(一作『询』)始一战而败,遽来(一作『求』)纳款,此诈耳,恐坠其计。待其势穷力屈,纳之未晚。』已而,高丽王果弃城遁去,清野无所获。于是诏高丽王亲朝及取六州旧地。高丽王称病,亦无还地意。
乃发诸道兵并进,又斩首数万级,然卒不能得高丽王。高丽王亦困,上表谢,称藩臣纳贡。辽亦厌师,乃许之。高丽兵解六年而大延琳以东京叛,僭位称元,逾年始平。帝在位四十九年,兴师殆无虚岁,屡有丧败而好兵不休,然辽亦自是尊大。宋人屈气不敢复北向者,盖自圣宗始也。
圣宗崩,兴宗立。兴宗讳宗真,字夷不堇,小字只骨。圣宗长子,宫人耨斤生也。始,圣宗正后萧氏有宠而无子,养只骨宫中为子。只骨侍后谨,耨斤不悦。圣宗大渐,耨斤詈后曰:『老物宠亦有既耶?』左右出。耨斤自立为皇太后,使人诬后家谋逆,连及后。帝闻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抚育眇躬,当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乎?』太后曰:『此人若在,恐为后患。』帝曰:『皇后无子而老,虽在,无能为也。』太后不从,迁后于上京,继遣人害之。
使至,后曰:『我实无辜,天下共知。卿待我浴,而后就死可乎?』使者退,自缢死。是时,太后摄政既三年。太后阴召诸弟,欲立少于重元,重元以所谋白帝。帝收太后符玺,迁于上京七括宫。已而悔之,亲驭奉迎,侍养益孝谨,然后尝不怿。
又七年,帝壮,有一天下志。会宋伐夏。夏,辽与国也。宋又严边备,帝疑之,于是召群臣议伐宋。萧惠曰:『宋人西征有年,师老民疲,陛下亲率六军师临之,其胜必矣。』萧孝穆曰:『我先朝与宋和好,无罪伐之,其曲在我;况胜败未可逆料。愿陛下熟察之。』帝是惠议,于是先遣刘六符使宋,取旧割关南十县,且问前故。宋重失十城,乃遣富弼来奉书,愿增岁币以易十县地。帝未许。弼曰:『辽与宋和,坐受岁币,则利在国家,臣下无与。与宋交兵,则利在臣下,害在国家。
』帝悟,许和。然欲令称宋贡,宋难之,复使六符往。六符至宋,说宋帝曰:『使本朝从事于宋与进贡,字孰多?』耶律仁先曰:『曩者,石晋报德本朝,割地以献,周人攘而取之,是非利害,灼然可见。』于是宋不得已,从称贡,凡岁增银、绢十万两、匹。六符以宋誓书至。帝喜,罢兵而辽宋复通,宋益尊事辽。晚岁,待宋愈亲,谓臣下曰:『朕与宋主约为兄弟,欢好,欲见绘像,可谕来使。』像未及至,帝崩,年四十,在位二十四年。时太后尚在,殊无戚容,见皇后哭帝,太后曰:『汝年尚幼,何哀痛如是!
』
帝有三子,而洪基为长,字涅邻,小字查剌,性沈静、严毅。至是得立,号天佑皇帝。是时皇太叔重元尊宠无比,与其子涅鲁古谋逆,未发。帝猎于太子山,耶律良以告皇太后。皇太后以语帝。帝谓良曰:『汝欲间我骨肉耶?』良曰:『如召涅鲁古不来,可卜其事。』帝从其言,使人召涅鲁古。使者及门,涅鲁古果不肯至,意欲害使者,羁于帐下。使者以佩刀断帘而出,急驰白帝。帝始信,召耶律仁先语之。仁先曰:『臣固疑之久矣。』帝趣仁先捕之。
仁先出,未及介马,重元已犯行宫,王侯从者四百人。帝欲幸北、南院。仁先曰:『陛下若舍扈从而行,贼必蹑之,且南、北大王心未可知。』仁先子挞不也曰:『圣意岂可违乎?』仁先怒,击其首。帝悟,悉委仁先讨贼。仁先乃环车为营,拆行马,作兵仗,率兵属、近侍三十余骑列阵向外。将战,涅鲁古跃马突出,中矢先死,众稍溃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