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和珅家
高宗在位六十年,倦于勤,传位睿宗,自称太上皇,而天下大权仍归总揽。旧臣和珅极邀宠眷,凡睿宗用人行政,事事假太上皇命以挟持之。睿宗性至孝,恐拂珅意,高宗必不悦,故屈意从之。及高宗晏驾,珅骄横如故,党羽甚多,左右皆其耳目。睿宗欲遽动声色,恐遭反噬,故优容如前。
一日,城外有一大差务命珅往。睿宗召见军机大臣,微带忧色。王文端杰素知上意,诸臣退后,请屏左右独对,跪泣曰:“圣上有忧容,非为和珅乎?”睿宗曰:“计将安出?”文端曰:“事不宜迟。”即拟二旨,请睿宗亲书之:一查抄珅家,一往城外拿珅。日已昏,九门提督候旨未退,文端即上车曰:“有旨,抄大臣家。”提督问何家,曰:“但随吾车往。”至珅门,始曰抄珅家。即围其宅,无大小皆拘锁。一面命提督,择一干弁开城门,往拿珅。仓卒间,无一人知者,及其党羽发觉,家已抄毕,珅已下狱矣。
向非文端计密而速,难保无他变,真得迅雷不及掩耳之法矣。
翌日下上谕云:“昨将和珅查抄,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其所藏珠宝阁,真珠手串二百馀贯,较大内多至数倍,并有大珠,较御冠顶尤大。又宝石顶,并非伊应戴之物,伊所藏真宝石顶数十个,而整块大宝石不计其数,且有内府所未有者。至金银数目,尚未抄毕,已有数千百万之多。似此贪黩营私,实从来所罕见。”
及抄后,睿宗命将财物一一估值,计上赤金八十万两,值银一千二百八十万两。中赤金三十五万两,值银一百二十五万两。一切金器溶化,值银一百七十九万两。人参一百六十斤,值银七十八万二千两。大珠一颗,值银一千五百万两。珍珠二百二十串,值银二千六百五十万两。散小珠值银二百四十万两。纹银二十四库,计二千四百万两。宝石顶六十八个,值银六十八万两。大块宝石四十二方,值银一百六十八万两。珊瑚玛瑙值银八十五万两。猫儿眼、密脂绿松石,值银一百二十四万两。
古玩器物,值银三百七十二万两。五彩各色宝玉,值银八百四十万两。皮、棉、夹、单、纱衣二万六千馀件,值银七十二万三千两。大小貂皮五千九百馀张,值银六万三千两。粗细装饰陈设等件,值银一百六十万两。
*洪范何书
《制艺丛话》中载一条云:场中有用《诗经》『佛时』句者,试官批曰:“佛字乃西域梵语,何得入四书文?”斥之。又有用《易经》『贞观』句者,试官批曰:“贞观乃东汉年号,何得入圣贤口中?”亦斥之。好事者集成一排语云:“佛时为西域梵书,孔子低眉弥勒笑;贞观乃东京年号,唐王失色汉皇惊。”余阅至此,颇疑事属子虚,乃梁中丞故撰此以资人笑柄。及今亲逢一事,其谫陋更有甚于此者,乃始信以为真。
予从兄少徽,以举子应礼部试,题为《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二句,后幅一股用《易?象》,一股用《洪范》,总注上文,铨发题义。而房考官刘某批曰:“泛而不典。”落之。予伯兄在户部供职,有至交某公,为刘某姻亲,尝在某公家会晤,偶谈及闱中阅卷事,伯兄笑曰:“余弟卷在公房中,为公摈斥。”刘某问如何作法?曰:“后股出用《易?象》。”刘曰:“何必说得这么远?对股云何?”曰:“用《洪范》。”刘忽惊起曰:“『洪范』二字,出何僻书?
生平从未见过,宜予之抹煞也。”伯兄不肯效飞卿之轻薄,因支吾其词曰:“据余弟云出《五经》,然亦未知其是否。”
盖刘某年十九领乡解,二十捷南宫,入翰林,二十三为房考官。生平所诵时文,止近五科墨卷。六科以上,茫乎不知也。伯兄素知其根柢,然谓五经或读毕,尚未知俭啬乃如是之甚耳。
[附记:世父讳晖,字仲荪,甫冠,登贤书,由带乡团劳绩,保户部主事。以古文、骈体文、书法雄于部中。著有古文、骈体文〈俟园诗稿〉若干卷,藏于家。
从世父讳暄,字少徽,工词赋,中同治甲子秋闱第五名。生平爱读《易》,著有《易臆说》数卷,其书每卦讲吉凶,以史事证之。没后,以无收拾者,散佚不存。]
*放鹰
扬州近有一班媒婆,踪迹莫测。客或娶妻买妾,即送妇女至寓中,凭客选择,或引客至其家选择,俨有里居,非同骗拐。至者及议定价若干,其男人立券交收后,迟十数日,或一月,忽有数人寻至,惊言被何人拐卖此地。于是有称为丈夫者,有称为父兄者,争指客为拐子。客曰:“有户口,有媒人可凭。”及带往原宅,则虚无人矣。寻媒婆,则杳无踪矣。此辈愈骂客为拐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