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龆时领先赠君命尝赴亲邻之席水果不过五盘殽不过六盘汤不过三盏此喜筵也若岁朝邻人相呼坐客或五六人或八九人俱用冷殽四品以有蒂磁锺轮饮并无一客一杯者自予弱冠以后而此风杳然不可复见矣
一百七十二
唐一庵先生自少至老与人拜帖及书启莫不出自手笔江西新淦黄仁山历官给事中知府予至淦公年巳八十有二其亲书拜帖手启亦与吾唐先生同盖前辈持身以勤又写字可以验精神衰旺故其用心如此
一百七十三
余少时见一邻人施姓者于余家亦葛亲一日持古磁大碗问余太孺人典米数升予幼弟误击碎之太孺人惊惧曰此古器也彼欲原物将何以偿焉越数日果持米来太孺人以情告愿加米数升抵偿施怫然曰孺人何出此言我自以碗来典非汝强我也竟投原米执碎碗而去嗟乎辞受之节富贵人识者罕有况贫者乎此事若在今日则其说长矣何可湮没不书也
一百七十四
隆庆丁卯岁大江以南流言选取宫人民间女年八岁以上者俱嫁出良贱为婚不可胜纪镇人陆君相有女年二十众劝从权 陆曰万万无是事也 皇家选宫女湏用北人南人必不与选万一吾女与选何福胜戴吾当亲送入宫耳女竟以礼如期归时俗元旦供天马设香烛糕果名曰接天君曰吾家房子窄小何能容太上天尊违众不从其它赛神事一切不尊不信可以订顽公殆贾而儒者矣
一百七十五
不佞一日对客叹曰天下最误人的是体面两字客曰何也曰假如吾家闲房借人住初先不察赁与做贼人或悖义迯来之人自巳先不是了至官府□捕主人来跟寻一切听之连忙说我家不是巳是遅了若主人要争体面家人又贪些酒食钱财极力庇护不容勾摄掌管自云吾家体面好看殊不知外有体面内有肚肠这等都是肚肠一团私欲的话头但知有巳不知有人恶在其为体面之好看也客笑而退
一百七十六
郡中有富翁家可万金其父原以克剥细民起维之以礼义济之以宽仁犹患其弗能久也乃纵欲不检私其亲侄之妇身不嗣侄妇之子嗣焉卒未踰年而家巳荡尽无卓锥矣君子曰天道好还亶其然乎
一百七十七
余少闻先赠君云无锡县有一老人当除岁夕贼穿壁入其室老人起而执之则邻人子也老人不号于众私语之曰贤侄何至此汝父与我颇厚想汝贫迫不得巳而为之耳赠百钱为度岁计又赠数百钱为资本顿首谢去愧不能故土居迁之他方颇有树立越数年买舟访老人夜分至门外看见一人缢其门呼同舟人为抬至舟上弃之湖水而去又踰年再访老人告以前事老人曰藉君之力多矣前死者日间曾与小儿闹来竟不得其死踪儿幸得免施者报者盖两付之忘言云
一百七十八
卢国之医姓秦名越人号扁鹊汉长沙太守张机字仲景号长川公着伤寒论金河间人刘完素字守真号宗真子又有曰子和者宛丘人即张戴人是也李东垣元初人名杲字明之号东垣老人有济生拔萃十卷行于世
一百七十九
医者意也得其方而不得其意为庸医其害可以杀人得其意而不局于方为良医其功足以济世昔湖人有患食戍肉停滞者诸医悉用消导之剂愈消导元气愈薄停滞愈不通绝延周用仁治之用人参大补之剂诸医惊愕不踰时停滞大通矣验之皆大块戍肉盖食时仓忙不暇细嚼所致也周名济明州仪凤桥人
一百八十
万历五年平湖县有一木匠其妻通于僧僧以箱笼衣物寄其家奸妇悉盗之比索止返箱笼僧讼之令令不责诘僧奸罪竟以盗寄之罪罪匠匠不堪大怒提屠豕利刃奔入邑堂先杀一皂令从后堂奔入匠追及之仅伤令一指濒死匠若发狂人不能执縳后卒升屋擒之夫令一邑之主也一事少不当于民心祸遂至此民风民情可畏哉
一百八十一
陈全苏州人父以牙人起家积累颇富喜游荡入南京日与诸名妓狎亦多巧智善谑家为荡废先是有客托千金病其家卒客子来求金隐闭不发及生全声音笑貌俨与客弗殊也其母不知父独自知曰索债者至矣果报之验安可云无
一百八十二
吴江钱皓女如絜许嫁按察佥事曹公璞冢子禟禟有废疾不能娶自愿觧盟钱氏不听曹乃先娶中人之家沈氏女与居以尝之禟终不知夫妇之道及禟卒钱始更许乌程温氏女闻累日不食母强之乃食止蔬食扣其故俛而不荅至温迎娶女知不免乃徉允沭浴遂阖户更衣书于寝壁云前缘巳定祸福同当等语遂自经死年二十六遗书与其姑董求葬曹氏墓侧从之沈氏终为室女亦无二志人有劝之嫁者沈作色曰钱氏未归于曹者尚能舍生而不改适我之归曹久矣何以嫁为年八十五时人目之为双
烈云并蒙
恩旌表
一百八十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