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城头晓角是;蚌壳斫之可以镶带。外此则有纸扇、烟筒,其制陋劣,佣儿所不顾。忆吾乡俗语谓厌憎之物,辄曰「琉球货」。陋劣不自今日始,古语已云然矣。
日本
日本即古倭夷,于海外为莫强之国;恃强不通朝贡,且目中华为小邦,彼则坐受诸国朝贡。夜郎自大,由来久矣。其国事一听将军主之,国君如赘疣,垂拱而已。故其国中构兵,惟将军是争,曾无有放弒其主者;以国柄非所操,篡弒无益,虚被恶名,用是得长守其国。余谓琉球贫弱,日本不闻国政,其开刱之主,殆深得黄、老之学者乎?又治尚酷刑,小过辄死。死有四等:其一灌水,冰满腹则遍挞其身,水散入肢体,又灌之;如此者三,如庞然大瓠,膨胀而死。
其二悬肠,割人肛,系巨竹梢,一纵而竹梢上腾,肢体倒悬,大肠尽出。甚者为活烧,以罪人锁系杙上,围绕干柴,四面举火,其人辗转良久而死。又进于此为倒悬殊,不即死,三数日后,头胀如斗,五脏从口中出而死。皆非刑,较地狱罗鬼之惨尤甚。故其民皆畏法,有道不拾遗风。其先,大西洋人觊觎其国,以天主教之言惑之;事露,悉被夷戮。今商舶至彼,必问有无天主教之人。又铸天主像,令人足践而登。若误携一人往,则以其船牵置岸上,尽纳舟人于艎底焚之。
自此西洋人无敢复至日本者。其与诸国通贸易处,曰长崎岛。男女肉色最白,中国人至彼,暴露风日中,犹能转黑为白。虽使桓宣武黑王相公往,亦当改观。妇人妍美白晰如玉人,中国人多有流连不归者。今长崎有大唐街,皆中国人所居也。
红夷
红毛即荷兰国,又曰红夷,一名波斯胡,亦在西海外,实大西洋附庸也。性贪狡,能识宝器,善货殖,重利轻生,贸易无远不至。其船最大,用板两层,斩而不削,制极坚厚;中国人目为夹板船,其实圆木为之,非板也。又多巧思,为帆如蛛网盘旋,八面受风,无往不顺;较之中国帆樯,不遇顺风,则左右戗折(戗读锵,去声;因逆风从对面来,故作斜行,左右拗折,以趁风力之谓也),欹侧倾险,迂回不前之艰,不啻天壤。其在大洋中,恃舶大帆巧,常行劫盗;
使数人坐樯巅,架千里镜,四面审视,商舶虽在百里外,望见即转舵逐之,无得脱者。常至日本贸易,日本倭知其为盗,必使中国商舶先归;计程已远,然后遣之。余友顾君敷公能悉其理,谓彼帆虽巧,然巧于逆风,反拙于乘顺;凡物之巧者,不能兼擅,理固然也。若与中国舟航并驰顺风中,彼反后矣。故遇红毛追袭,即当转舵,随风顺行,可以脱祸;若仍行戗风,鲜不败者。况彼船大如山,小舟既畏其压,与战又仰攻不便,安能与抗?彼既恃所长,于诸国舟航,一切易视。
常屡侵交趾;交趾人创为小舟,名曰轧(音穵),船长仅三丈,舷出水面一尺,两头尖锐,彷佛端阳竞渡龙舟;以十四人操楫,飞行水面,欲退则返其棹,变尾为首,进退惟意,俨然游龙。船中首尾各架红衣巨炮,附水施放,攻其船底,底破即沉。虽有技巧,无所施设,于是大败。至今红毛船过广南,见轧船出,即胆落而去。中国东南半壁皆大海,不无侵扰之虞;轧船之制,亦所宜讲。往时郑成功取台湾,与红毛陆战,彼所长惟火器,机发即燃,不劳点焠,尺寸小物,力牟巨炮;
外此,则攻战之理皆谬。又足蹑高底,不便疾行,多被杀伤,卧不能起;将卒前取其首,辄为鸟炮所中,皆不敢近;复视其尸,盖两胫间皆缚小炮,以膝对人,其炮自发;犹以伤残之躯,搏捖人命,可谓至死不僵者矣。又凡所居处下,必藏火药;事急,辄发其机,屋与人皆为飞灰,志不受戮辱。舟底亦然,急则自毁,帆樯之巧,终不示人。故诸国罕能效其制者。
前有红毛船,遭风误过半线洋,遇浅船胶,彼知无复去理,乃以布帆围蔽其舟,即于舟中另造小船,三日而成;郑氏视为釜鱼,方集战舰攻之,彼悉登小船,扬帆而去。良久,机发,大船自毁;人服其警。又舟中百物俱备,造作小船需用物料,不假外求;数不可及。
西洋国
西洋国在西海外,去中国极远。其人坳目隆准,状类红毛。然最多心计,又具坚忍之志。析理务极精微,推测象纬历数,下逮器用小物,莫不尽其奇奥;用心之深,将夺造化之秘,欲后天地而不朽。苟有所为,则静坐默想,父死不遂,子孙继之;一世不成,十世为之。既穷其妙,必使国人共习而守之,务为人所难为。其先世多有慧人,入中国窃得六书之学。又有利马豆者,能过目成诵,终身不忘。明季来中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