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同日以殉,事闻,照直隶州议恤。
◎丁高县
丁公讳良俊,字虞门,山东历城县举人。同治元年闰八月,知高县事。时石逆达开踞叙属之双龙场,伪宰辅李福猷,率众蔓延滇境之富官村。十月,石逆踞筠连。二十三日,分悍贼二万余人,由罗家坳径犯县境。公闻警,骤募勇丁,并杨玉林各团,往落润坎堵御。二十八日,贼大至,众溃。公跃马入贼阵,手刃数人,受重伤,被执。越明日,石逆遣伪先锋李南,率千人窜踞城中。臬司刘公岳昭驰援,令邹复胜、王有德分队击攻,贼弃城走。官军追杀数里,毙贼五千余人,公遂遇害。
初,公之被执也,贼久耳公名,称为好官,不忍杀。劝降,公不应。日夜怀印端坐,意气安闲,了无惧色。临难时从容自若,差役胡顺随侍,以身翼公曰:“县主也。”贼以予加颈,应声而扑,见者哀之。十一月初二日,贼窜横江,乡民始获公尸,丧其元。又七日,得诸厕中,面色如生,乃送入城合殓。事闻,照同知直隶州阵亡例议恤。又三年,知县马公佩玖,详请建祠,胡顺亦附祀焉。
余浒村曰:“闻咸丰七、八年间,高邑各乡桐叶,多生刀剑形,蔓菁亦作尖刀状,殆杀机之先兆者欤?”
◎多将军
多公隆阿,由黑龙江马队从征皖、楚,身经百战,所向有功,授西安将军。同治元年,滇匪蓝大顺由蜀窜陕,与粤逆通。二年十月初九日,陷周至县,留党逆分踞洋县。公于十三日,亲至周至督攻。蓝逆百计守御,未得迅克。三年二月,官军开地道,轰破月城丈余,公率副都统穆图善等,拥登城堞,城内尚筑坚卡五道。正力攻间,公头目受枪子,忍创回营。诸将欲趋视,公传令曰:“此城速克,重伤亦痊。如不克城,即轻亦不欲活。”诸将闻令益奋攻,是夜皆露立堞下。
次日环攻至三更,穆都统传令,三面紧攻,于黑暗中,向东填濠拔桩,梯纽先入,四路齐进,克复县城。蓝逆率数十人,乘乱窜出,至新口峪,裹胁二三百人,欲窜宁陕。经佛手厅团练杀毙二百余人。有死党十余人,舁之越险狂奔,至汉阴界,为在籍主事管涝团练杀毙。生擒逆党李登福、王老么,送往汉阴厅验明蓝大顺首级。余匪均正法。将军受伤时,内府发珍药敷治,并命黑龙江将军传其子双全,驰驿往视。而其子尚居亲友家,身无完衣。黑龙江将军怜骇,资以行装,始获驰往。
将军受伤重,旋于三月二十三日毙于周至军中。其子至,已不及见焉。遗疏有“不使家有长物,身有余财”之语。先是将军于元年秋,衔命入秦。闰八月朔,以亲兵七十余人,解商南围。初二日至初七日,调四营劲旅,破颍、亳零股捻匪姜台凌等五六万众,伏尸四十里。疏入,谕旨云:“以少胜多,可云奇捷。”平日爱士卒如骨肉,而威令严明,凡所指挥,汤火不避。薨之日,三军雨泣,天下识与不识,皆痛惜之。
余浒村曰:“或问将军死事在秦,蜀燹何以书?”余曰:“将军虽死秦,而贼为蹂蜀之贼,若之何不书耶?蓝逆自咸丰九年与李永和煽乱,全蜀受害。经骆文忠扫平,据生擒之李逆供称,蓝逆已死乱军中。后窜陕之洋县,实为曹逆。但将军迭次奏报,皆指为蓝逆。无论蓝与曹,蜀人均深受其害,至此歼厥渠魁,当亦吾蜀人士,闻而快心者也。亦足见为乱首者,虽狼奔兔脱,终不能逃法网焉。并志之,以为后之谋逆者戒。”
◎赵镇二孝妇
金堂赵家渡船户,张国顺妻龚氏,年二十,有殊色。咸丰庚申,蓝逆突至,氏随姑逃入米家河心。贼羡其美,追欲得之。氏即奔舟,贼尾其后。氏知不免,泣跪姑前曰:“不孝媳从此逝矣。”语毕,投水死。
同时有刘氏者,朱桂元妻也。蓝逆窜赵镇时,夫为贼掳。其姑闻贼至,不知所之,号泣不已。氏含泪扶姑避贼,猝遇贼目,欲污之。氏负一岁子,三岁女,奔江边泣对姑曰:“此清白江也,儿亦可借此明志矣。”遂携子女,跃入江中。
余浒村曰:“大乱之世,妇女受污,以死自誓者固多,迫胁而从者亦复不少。岂尽甘心于贼哉?无论为贼匪,为官军,恣淫者必获惨报,戒淫者必获福报。闻乡老何石帆云:‘赵镇有杨贞琳者,悫信勤学。蓝逆犯镇,杨被掳。喜其醇雅,置帷幄中,与阮姓贼共事。围攻遂宁时,杨与阮同居一大宅。园中花木丛杂,玩好罗列,杨嗟赏不已。突有数贼至前曰:‘来看!来看!厨下兔子甚夥。’(贼中呼女子为兔子)杨至厨,见满屋皆妇女。长者二十许人,少者十七八岁,有坐如痴者,有伏而啼者。
然皆鬓绿垂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