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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蕲黄四十八砦纪事-清-王葆心*导航地图-第3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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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人;诸生。顺治三年六月,流寇猖獗,众推衡为练首,峙粮于峰山砦,毕力捍御。贼久不退,文衡命弟文健夜半潜出,请救于官兵;已而救兵至,亦败。围久粮绝,不能守;文衡率众突围,血战死。
  江中清,字公砥,黄安人;诸生。明末贼氛起,岁且洊饥;群推中清为大峰山四十七砦长,事无巨细,咸取决焉。顺治初,土寇肆掠。中清据守大峰堡,极力防御,凡八阅月;贼不敢犯境。事平,邑令上其功,将官之;固辞不出。
黄景恒,黄梅人;与胡君孚、吴之栋,俱诸生。崇祯间,寇扰蕲、黄,三人奉上宪檄,聚众防御于邑西之舒城山。其山三面临水,乃断山北陆路,引湖水环之,垒土为城;城上设木栅,置男妇其中。贼初与县豪士石砺角,既侦知山有积粟,撤兵来攻;君孚呼众持鱼叉杀贼,兼放弓弩,贼少却。至冬,水枯,筑白湖桥口。水骤涨,漂贼垒,贼死大半;随乘木簰来攻,矢落如雨。君孚招众排舟载板,束草其上;贼矢攒草上或射板片,不得入。人藏船中,架百丈;
火发,毙贼无算,贼惊散。三人均衣食,息纷竞,别男女,累众至数万,皆有统纪。时贼氛四起,县城乡聚俱破坏,而舒城山独完。顺治二年,湖广总督佟岱(据国史馆本传补)以贤能荐赴部,邑令张典趣就道;景恒等俱辞不赴。
论曰:余尝观弘光乙酉岁除司理樊维师与相国姚明恭坐巴江山寺,相与痛哭;国亡而有三百年来此夜除之诗,乃知吾乡遗民无穷亡国之恨,其浅深直不可竭海水与之较量。迄今绎理篇章,如见诸遗老悲歌慷慨,愤欲掷其身世,一瞑而不复以视焉。乌乎!何其哀切也!夷考当时先献之遗,多有自行高洁之志,不必悉隶山砦;即偶归山砦,不必始终与之殉者,盖伙有其人焉。时则有若痛纤人之污伪命,以至士夫多不知甲申岁尚属崇祯,因而憔悴江湘,俾嵬鄙不复接于吾目,以冀粤、滇奋发,渐回皎日于虞渊,则有吴敏师、闻大成之流焉;
惸惸乎与梅福之在吴门、杜甫之寓夔州,其操心之苦同也。其有追随行在、万里间关,剩水残山与为支拄,则有晏清与其子矞明之流焉;其人卞壶、李若水之流也。其有忠义浡发、节节履危,九死不辞、一往不返者,则有诸生熊■〈雨上巛下〉、邓云程、张效锺、易道暹之流焉;其人与猿鹤同归也。其有慷慨言天下事,历抵修门、游说军幄,则有诸生沈士望、徐宗龄、张仁熙、顾景星之流焉;凛凛乎将以酬太祖三百年养士之报,有陈东、欧阳澈之风焉。
其有遁逃物外,以风月藻绘其淡泊、以高歌痛哭写其幽恨之无端,则有王一翥、杜浚之流焉;其人又陶潜、郑思肖、谢翱、丁鹤年之流也。其有托身缁素、敝屣乡邦,被发佯狂、白眼当世,则有梅之熉、官抚辰之流焉;其用心与徐庶、姚平仲无二也。凡此诸君子者,皆各循遭遇,有志不遂、有托而逃,足以焜简编而昭青史矣。若其始终山砦以完我发肤、保我衣冠,为鬼为人、长依日月,屡起屡蹶、冀幸燃灰,则山砦中诸君子者,其用情剧可哀;而其指归亦不一,请得别白言之。
其人系出天潢、藩封奕■〈示巽〉,则樊山王以迄石城王诸藩是也;家亡国破,膺受众推,主名号召,揭橥义烈,是其人也。其人旧列搢绅,感时投绂、睠怀君国,聚众兴师,则梅之焕以迄王■〈火鼎〉诸人也;进不屑与金之俊、洪承畴为伍,退又不肯居于黄宗羲、王夫之以讲学自全,则姑托于一成一旅,三战三北而不逆料利钝焉,是其人也。其人分则士民,气吞河岳,则诸生王躬靖以迄李奇观诸人也;其始不忍邦瘁、自衡身家,其继或断脰决元、争趋死所,或戎机不顺、事后韬身,举以各完其志操焉,是其人也。
其人屡败不屈、前仆后兴,百折不挠、九死不悔,则陈于密、李有实诸人也。其于同时,则王江之在四明、黄毓祺之在江阴,与之比迹也;其于曩代,则文天祥之再起、王保保之固争,可与同归:而出自布衣,尤其难者也。其次则已染污辱、更思湔洗,重新面目、再铸肺肝,则周文江、刘侨诸人也。其下在明则为明守土、入清则为清效力,各随风会以云明哲保身,则吴载瑜、周文衡诸人也。亹亹诸士,不出六涂。哀我惮人,忽焉都尽!其后二列,姑勿置怀。
其上焉者,固皆疾风劲草,色正芒寒;使诸君子者咸得连茹登朝,或封疆握枋,吾知较所谓熊文灿、丁启睿、杨卓然、洪天擢诸人者,必有异也。即不然,使何中湘王久官江汉、左宁南侯不生反侧,收诸君子者予以尺寸、寄之腹心,其于半壁危疆,未必遂无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