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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蕉轩随录-清-方浚师*导航地图-第7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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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至敬无文耳。然随园尊人精于刑名之学,其议论见随园《答金震方问律例书》,有考核数条,足以信今传后。兹录于后,使读者知随园表彰先人事迹,不在区区一行状、一墓碣也。
袁先生滨《律例条辨》一,“调奸不成,本妇自尽者拟绞”。此旧律所无,而新例未协也。事关风教,无可宽弛,然和与调无异。调者,和之未成者也。其调者,和在意中;其自尽者,变生意外。其意内之杖尚在难加,而意外之绞忽然已至,诚可哀怜。夫调之说,亦至不一矣。或微词,或目挑,或谑语,或腾秽亵之口,或加牵曳之状。其自尽者亦至不一矣,或怒,或惭,或染邪,或本不欲生而借此鸣贞,或别有他故而饰词诬陷。是数者全在临时详审,分别办治。
若概定以绞,则调之罪反重于强也。强不成,止于杖流;调不成,至于抵死。彼毒淫者又何所择轻重而不强乎?彼殴詈人,人自尽者罪不至绞,则调人,人自尽者亦罪不至绞。何也?殴詈与调,均有本罪,而其人之自尽,皆出于意外。孟子曰:“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其不受调本无死法,律旌节妇,不旌烈妇,所以重民命也。调奸自尽,较殉夫之烈妇,犹有逊焉,而既予之旌,又抵其死,不教天下女子以轻生乎?俗传有年少某,悦邻女,揖而自媒,女拒之,再揖而谢,女归缢死,某竟拟绞。
合郡之人以为三揖三让而死,莫不掩涕。愚以为羞忿自尽者,照骂殴人而人自尽之条,饬有司临时按阅作何调法,以为比拟,其情重者,别请圣裁。
一,律注内“始强终和者,仍以和论。”此本律所无,而增例未协也。按:注曰:“裂衣损肤,及有人闻知者为强。”此说是也。然既以裂衣毁肤、有人闻知为始强之据,又何所见衣破复完、肤创仍复为终和之据耶?夫相爱为和,女既爱之,又何恨之而诬以为强耶?在被奸者必曰以强终,在强者必曰以和终。信彼乎?信此乎?事属暗昧,讯者茫然,势必以自尽者为强,而不自尽者为和,是率众强而为和也。夫死生亦大矣,自非孔子之所谓刚者,谁能轻死?
女果清贞,偶为强暴所污,如浮云翳白日,无所为非。或上有舅姑,下有孩稚,此身甚重,先王原未尝以必死责之。而强者之罪,则不可不诛也。今之有司,大抵宽有罪、诬名节,以为阴德。然则不肖之人逆知女未必能死,将惟强之是为,而到官后诬以终和,则其计固已得矣。或曰:“终和之据,以叫呼渐轻,四邻无闻者为和。”不知啼呼之声果闻四邻,则奸且不成,而强于何有?强者大率荜门蓬户,四邻无闻,而后敢肆行者也。四邻之人即或闻之,又谁辨其声之始终乎?
又谁质证之以陷人于死地乎?然则始强终和,亦终于无据而已矣。律曰:“强者斩,未成者流。”语无枝节,何等正大。注中增以“终和”二字,而行险徼幸者多。按:律文强者诛,和者并杖,凌暴之徒既已辱人,而又引与同杖以众辱之,恶莫甚焉。就使妇志不坚,自念业已被污,而稍为隐忍,以免传播,其心亦大可哀矣。较夫目挑心与,互相钻逾者,罪当末减。是始强终和,就使确鉴有据,而男子拟杖犹轻,女子拟杖已重。愚以为律重诛心,强者女当死,调者女不当死,然而或死或不死,则其所遭者异也。
在强者之心,业已迫人于死,虽女子不自尽,其罪重。调者之心本不迫人于死,虽女子自尽,其罪轻。今例注重其所轻,轻其所重,似有可疑。
一,“犯罪存留养亲”,载在《名律》,始于北魏太和五年,金世宗引“丑夷不争”之礼以除之,极为允当。然律称奏请上裁,是犹未定其必赦也。今刑部或不上请,但依例允行。愚以为杀人者死,虽尧舜复生,不能通融。孔子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可见三代无留养之文。若此者,非圣人之所矜也。夫杀人者之父母,何与于被杀者之冤魂?忘其亲杀人,其不孝宜诛;恃其亲杀人,其心术宜诛。按:律内“知有恩赦而故犯者,加本罪三等”,恶其有所恃也。
彼恃有留养之例而故犯者,何以反得宽其本罪乎?父母不能教子,致陷于恶,虽老而冻馁,亦所自取。或圣王仁政,务出万全,则按其情罪,临期请旨亦可。
  一,尊长杀卑幼,律无明文,尊名分故也。考史册亦颇不然。汉贾彪不按盗贼,而先按母杀子者,曰:“盗贼杀人,事之常有,母子相残,违天悖理。”竟按致其罪。是母不得杀子也。赵广汉以丞相夫人杀婢,曳夫人跪庭下受讯。是夫人不得杀婢也。唐敬宗时姑鞭妇至死,有司请偿。是姑不得杀媳也。马端临曰:“子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