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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新疆已建回教国,乃走新疆投帕夏麾下为走卒。英人扬思哈班,游历东中亚细亚,帕夏遣护之行,真与焉。扬思哈班独爱真灵敏,遂留为从者。入印度,居三年,竟通英语,且于英人治印政策,皆知其大凡。遂辞杨氏东出,横缅甸野人山入大理。途中再遇猛兽,皆不死。既至大理,封人以为谍也。捡其箧中,复得蟹行书数十册,以示众,皆莫解,乃执之而送于文秀。文秀与语,奇之,即用为参谋。凡经营战守,皆与筹议,真后众发言,阴采其长者推阐之,多中要。
虽新进而权势出诸将上,文秀倚之如左右手。回酋马如龙与文有宿仇,投清军为之将,以饷匮,使来乞粮。且言与清将杨玉科不协,愿为同教人尽力,众以为诈。真曰:“渠诈否,信不可知,然不妨姑应之,而使能言者赍饷以往。即入其营,宣布德意。渠即叛我,其兵亦必感激,不为彼用也。且当明目张胆宣言之,以间之于清。”杜文秀谋之于众,众不谓然。如龙前此与文秀哄夺其爱妾,文秀衔之刺骨,至是欲诱杀之。乃遣使诱如龙,为言军饷俱在,令以亲卒来取。
如龙睹使者目动而言速,疑有异,拔剑劫之,使者惧,遽吐实。如龙怒,杀使者,而贻书诟文秀,遂决意为清。时中原之战事略定,而缅政方乱。真度文秀终不能以一隅抗天下,乃劝之介英人以与清和,岁时奉贡称外藩。而西收野人山以图缅甸,乃能得志于缅。席其米、棉、矿产之富,不难卷土重来也。文秀称尊日久,闻言颇不乐,但日渐疏远之。法人伐越南,谋通澜沧江航路,滇西大警。文秀集其众,真请与法订攻守同盟,结对等条约,以兵佐法,而从法购火器,聘其将为训练,且以使者自任。
文秀亦不许。真叹曰:“国其亡矣!”谋去之。会闻葱岭以西并于俄,而西域开陇之回势皆日蹙,无可归。又念文秀知遇,濡忍未决。文秀侍人某,受岑毓英金,令图真,日夕伺之,未得间也。庖人某受刘长佑贿,谋毒杀文秀。事先发,侍人因谗真同谋。时真已度大理必不支,方治装去之印度。而捕者至,见其将行,益信为畏罪而逃也。遂执之见文秀,文秀不问,即命杀之。真为人短小精悍,好以智御人。其见文秀自言为帕夏款英使,不言其为侍者也。
大将某勇敢使气,恶其后来居上,扬言真出身微贱,才干无可使。其实第以虚辞恫喝,非真知底蕴者。真疑窥其隐,故因东犯,陷之死地。其他作为多类此,以故舆论率不直真。其在大理,终身以宾师自居,未尝受职。故不免于间谍之嫌疑,被杀也,无冤之者。
◎记石达开老鸦漩被禽异闻曲江宓若琳,豪迈士也,生平足迹遍天下。乙卯之春,余晤之于皖江旅次。年七十余矣,而神明不衰,筋力犹少壮。尝见其晓起及夜眠之先,必作五禽之戏,盖善于卫生者也。曾佐翼王幕,老鸦漩之败,实从翼王脱于虎口,为言其艰难始末甚悉,并言翼王义女四姑娘事,爰录之以志英雄儿女之畸节焉。宓之言曰:四姑娘者,桂阳韩氏女也。名宝英,父一老贡生。宝英生而聪慧,三岁父授以唐人诗,琅琅上口。七岁解吟咏,乡里称女神童。
十四岁而洪杨之军起,湘桂之间,遂为战场。两军而外,复有无数土寇窃发其间,当时流离荼毒之若,有不可胜言者。韩氏一家,仓皇出走,不幸与土寇遇,尽殒于兵。宝英匿草间,亦被执,将迫以行,而翼王师至,遽舍之去。宝英稽首王马前,慷慨陈家难,声泪俱下。并详陈土寇根株,乞为剿除,以靖乡里。翼王大感动,使偏将以千人掩土寇山中,悉俘之,使宝英自辨其仇,而后屠之以祭。更令具棺木殡敛其父母兄嫂,使三百人任土工,半日而冢成。
宝英感恩,愿委身事王。王不可曰:“吾戎马中人也,兵以义动,若自犯之,所部必有因缘为口实者,非所以两全也。无已其以父女称,而留军中,俟他日择婿可乎?”宝英敬诺。于是为王义女,行四,称四姑娘云。四姑娘为王掌文告,敏捷无匹。每军书旁午,四姑娘中坐踞案,运三寸不律如风。左右几二,各一书生伺焉。四姑娘手写而口左右授,三牍并成,顷刻千言,文不加点。翼王平时,颇以文事自诩,至是亦深叹不及也。翼王自金陵不得于当权者而出走,独四姑娘以治军书故从之,故翼王家人皆及于韦氏之难,独四姑娘免焉。
上饶马监生贫极无聊,入翼王军中,人极朴诚。然小楷以外无他长,惟貌似翼王,非观其气宇,不能辨也。四姑娘一日告翼王愿嫁马生。翼王笑曰:“此腐儒,何所为而常识之耶?吾军中不乏文武材士!属以军中仓猝,不暇议婚嫁,若何不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