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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菽园杂记-明-陆容-第17页

兵部以允绩举充。即镇未久,有故人来遏,呼酒共饮。适报有数骑薄城下,允绩语故人云:“先生姑自酌,吾往生擒其人来与观也。”方出城未远,有人伏沟中,一箭中咽而毙。人又名之曰“汤一箭”云。此可以为将官夸大轻率之戒。
御史职司风纪,中书舍人供奉丝纶,其任皆不薄也。名器之轻重,衣冠之荣玷,则系其人焉。近时一进士平素出入阁老万公之门,得改翰林庶吉士。万病阴痿,吉士自誉善医,具药沈为洗之,因得为御史。翌圣夫人之侄季通,以门荫官中舍。一同寮济宁人与通友善,尝得归省,以箧寄通,所封鐍甚固。夫人素谙世故,命启视之,其人固辞,夫人不许,乃强启之。一箧有旧衣数件,其下皆书籍;一箧旧衣下皆士墼。夫人大怒曰:“他日欲诬我家耶!”命殴之,通跪请,乃令自担其二箧去。时人为之语曰:“洗鸟御史”,“挑土中书”。一时同官者气为沮丧,其辱败士风甚矣。
文庄叶公巡抚两广时,素与邱内翰仲深不合,邱每投间毁之。庚辰进士广西张某,尝短叶于邱,邱因为先容,进谒李文达,言贼至城下,叶犹咏诗不辍,且杀无辜之民为功。文达素知叶公,默识而已。盖张某归省时,叶尝知其不检,疏之,由是致怨。邱不之察也。邱素知文事非文达所长,且复护短,乃谓叶笑其诗文不佳,李公衔之。他日,锦衣吕指挥贵、汤都指挥允绩盛称叶公学问文章之美,且云:“置之内阁,于称生无忝。”文达怃然曰:“与中笑我,乃为人阁地耶。”及大藤峡用兵,敕韩公雍书,有云“往者叶某虚张捷报,致贼猖獗。”盖张某先入之言,至是始发也。叶公后因言官之荐,仅以右佥迁左佥而已。文达没后,始得入礼部云。
国初,诸司皂隶主驺从而已。宣德间,始有纳银免役者。闻宣庙因杨东里言京官禄薄,遂不之禁,名曰“柴薪银”。天顺以来,始以官品隆卑定立名数,每岁银解部以钜万计。在京诸司,皆出畿内并山东、山西、河南州县;南京诸司,则皆出南畿州县。予未第时,见京官索皂银,意颇薄之。及仕京,乃知不可无也。后官武库,尝以为有害于义,欲奏请改作折俸名色。俸多而皂隶银数不足者,乃以钞绢补数,庶几名正言顺。属草时,以此事属兵部,折俸属户部,事体窒碍,不果行。
京师人家能蓄书画及诸玩器盆景花木之类,辄谓之爱清。盖其治此,大率欲招致朝绅之好事者往来,壮观门户;甚至投人所好,而浸润以行其私。溺于所好者不悟也。锦衣冯镇抚珤,中官家人也。亦颇读书,其家玩器充聚。与之交者,以冯清士目之。成化初,为勘理盐法差扬州,城中旧家书画玩器,被用计括掠殆尽,浊秽甚矣。吾乡达有为刑部郎者,素与往还,亦尝被其所卖。冯死后,人始言之。凡居官者,此等事亦不可不知也。
山西石州风俗,凡男子未娶而死,其父母俟乡人有女死,必求以配之。议婚定礼纳币,率如生者。葬日,亦复宴会亲戚。女死,父母欲为赘婿,礼亦如之。
三代至春秋时,用兵率以车战。秦汉而后,以骑兵为便,故兵车之制,车战之法,今皆不传。汉有武刚车,晋有偏箱车,然不过行载辎重,止为营卫而已。其出击,仍以骑兵,故能制胜。唐房琯击安禄山,用春秋车战之法,卒以取败。盖春秋时,敌国皆车战,又皆战于平原旷野,其兵将亦皆素练车战之人,故宜之。琯以车,禄山以骑,时异势殊。故用有利钝,非车之罪也。今中国击胡,欲用车战,此最不通时宜者。乃者都御史李公宾亦以战车为言,兵部重违其请,尝令成造试之。不欲显言其非,第云备用而已。都御史王公越,时提督京营,或问战车之名,王云:“是名鹧鸪车。”盖谓鹧鸪啼行不得也。李闻而恚之。
成化间,漕河筑堤,一石中断,中有二人作男女交媾状,长仅三寸许,手足肢体皆分明,若雕剥而成者。高邮卫某指挥得之,以献平江伯陈公锐,锐以为珍藏焉。此等事,虽善格物者莫能究其所以。
杨文贞公在内阁时,夫人已早世,惟一婢侍巾栉而已。一日,中宫有喜庆,文武大臣命妇皆朝贺。太后闻公无命妇,令左右召其婢至,则诸命妇已退矣。太后见其貌既不扬,衣复俭陋,命妃嫔重为梳整,易内制首饰衣服而遣之。且笑云:“此回杨先生不能认矣。”翌旦,命所司如制封之,不为例。其眷遇之隆如此。闻此即南京太常少卿导之母也。导,字叔简,能诗文,善谈论,以尚宝卿升是官。
《诗》“螮蝀在东”,释者以为天地之淫气,或以为日光射雨气而成。然今人露置酒酱于庭,见虹则急掩盖之,不尔则致消耗。相传虹能食此。尝闻广西杜监生云:其家舍旁眢井,时时出虹,叔父颇健狠,率僮倔之,深丈余,见一肉块,大如釜,无首尾,蠕蠕而动。欲煮之,家人不可。乃举而投水中,自是此处不复出虹矣。虹蜺螮蝀,字皆从虫,古人制字,必有所见。又虹字,北方人读作冈去声,今吴中名鞭挞痕,亦用此音,其即此字耶?
占卦者以钱代蓍,其来久矣。旧以无字一面为阳,有字一面为阴。至朱文公反之,以有字为面为阳,无字为背为阴。有储泳者,以为古铜器物,款识皆在背,如镜是已。予按:此说非也。钱之有文,为钱设也。今印信与宫卫铜牌皆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