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之而喜;忠臣义士,闻之而惧。一喜、一惧之间,所系世道人心,岂其微哉。此书可以折倒要典。
倪文正公奏议
公于威庙初登大宝,凡有关国是者,必侃侃进规。同乡前辈来,宗道诮曰:『渠何事多言,吾词林故事,惟香茗耳』;一时相传以为宗道清客宰相云。公常论三案云:主挺击者,力护东宫;争挺击者,计安神祖。主红丸者,仗义之言;争红丸者,原心之论。主移宫者,弭变于几先;争移宫者,持平于事后,各有其是,不可偏非。总在逆珰未用之先,群小未升之日。虽甚水火,不害埙箎。自杨忠烈二十四罪之疏发,魏广微此辈门户之说兴。于是逆珰杀人,则借三案;
群小图富贵,则又借三案。经此二借,而三案之面目全非矣。此论最公,可破纷纷聚讼。
又因世界已清一疏,为当时沮抑韩相国象云、文太史湛持而发,而御史杨维垣参以词臣持论甚谬。公又具疏争之,谓东林则亦天下之才薮也,大都禀清挺之标,而或绳之过刻,树高明之帜,而或持论太深。此之谓非中行则可,谓之非狂狼则不可也。所引拔为用者,每多气魄之俦、才干之杰,其间即不无败类,要可指数而尽耳。盖天下之议论,宁涉假借,而必不可不归于名义,士人之行己,宁在矫激,而必不可不准诸廉隅。自人以矫激假借,深咎东林,而于是彪虎之徒,公然起而背衅名教,毁裂廉隅。
匝地生祠,连篇颂德不已,必且劝进。生祠不已,必且呼嵩。而人犹宽之曰:『无可奈何,不得不然耳。嗟乎!充一无可奈何不得不然之心,又将何所不至乎!且今之议东林者,以东林之尊李三才而护熊廷弼也。然当时之论,于三才特推其挥霍之略,而未尝不指之为贪。于廷弼特未即西市之诛,而未尝不坐之以辟。则犹未为失议也。今东林已故及被难诸贤,如邹元标、顾宪成、王纪、冯从吾、高攀龙、杨涟之外,又如陈大绶、周顺昌、魏大中、周起元、周宗建等之为真理学、真气节、真清操、真吏治。
戍遣如赵南星之真骨力,真担当。其余被废诸臣,不敢列名以冒荐举之嫌。而其间之为真名贤、真豪杰者,实烦有徒,岂有所假借矫激而然哉!至妖言市语,如旧传点将之谣,新腾选佛之号,则横起风波,中伤善类。犹然崔、魏之唾余矣。此疏极虚公、极妥当,文正公节义文章,吾徒师表,其评骘人品,自是千秋信史。
瞿给谏式耜六不平疏
张差一案,主风癫者,虽为仰承慈孝之深衷;主挺击者,亦未始非保护东宫之至意。禁中何地,任妄男子作此举动,而一味以风癫抹之,乃慈宁召见刘光复,迹涉唐突,以致触怒幽囚。今既追录其忠,赠恤祭葬,而赤心调护东宫之王之寀,无望赠恤殊恩,并复官而靳之;至至今藁葬城外,遗骨不能还乡。恐先帝在天之灵,亦当怜之。臣之所谓不平者一也。
红丸一案,主弒逆者,固属偏见,然先帝圣躬,委顿若此,岂臣子尝试徼功之日。彼崔文升、李可灼不加戮,亦幸矣。乃优旨批答,放归原籍,扬扬画锦,即今圣明在御,褒忠殛佞,彼嫉恶防奸之孙慎行启事,尚烦推敲,而么么可灼,先登访册,俨然与废弃诸贤并列,何以服天下之人心乎?臣之所谓不平者二也。
移宫一案,在杨涟、左光斗,一时激烈,不能解居功迫上之疑。然一腔维护先帝之心,亦未始非防微杜渐深意。贾继春持论,补涟说所未尽,非相反也。今必以移宫为涟罪案,何居乎?涟幸有击珰二十四罪之疏,不能没其除奸大功,使果如诸臣一偏之见,不将与王之寀、孙慎行,同其沈抑乎?臣之所谓不平者三也。
封疆为重,彼失事者,罪无所逃矣。乃熊廷弼枭首西市,且传首九边。而三路丧师之杨镐,与轻弃广宁之王化贞,竟逍遥福堂,甚且有以化贞登荐牍者,何以服廷弼之心,并服天下人之心乎?人皆知廷弼死于门户,非死于封疆,而究竟无人敢讼言之者。使服辜者服辜,漏网者漏网,将来何以严边臣失事之禁。臣之所谓不平者四也。
杨、左与王安,声息相通,诚不知有无,然无非羽翼先帝,于神祖升遐之日,使倥偬之中,大权不至旁窃,初非与安有交结之情,如崔呈秀党附魏忠贤也。今乃动以王、杨、崔、魏为对案,无论杨不可与崔对,即王亦岂可与魏对?又以杨、左通王安、与崔呈秀交结魏忠贤,同类并称。凡有心知,孰不扼腕!臣之所谓不平者五也。
大臣为小臣之纲,而阁臣尤为大臣之纲。大者卿贰、小者台郎,彼见巍巍政府,甘作干儿,孰不惴惴身家,自捐名节。今五虎辈,虽罪未尽法,赃未籍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