佥厅无礼而不能正其家,故有失妻之祸;其妇恃色而不能安其室,故有失身之辱。世之好色纵游者,当以是而观之。
文山审音
国初,宋丞相文文山被执至燕京,闻军中之歌《阿刺来》者,惊而问曰:「此何声也?」众曰:「起于朔方,乃我朝之歌也。」文山曰:「此正黄锺之音也,南人不复兴矣。」盖音雄伟壮丽,浑然若出于瓮。至正以后,此音凄然,出于唇舌之末,宛如悲泣之音。又尚南曲《斋郎》、《大元强》之类,皆宋衰之音也。
中原雅音
北方声音端正,谓之「中原雅音」,今汴、洛、中山等处是也。南方风气不同,声音亦异。至于读书字样皆讹,轻重开合亦不辨,所谓不及中原远矣。此南方之不得其正也。
罗太无高节
罗太无,钱唐人,故宋宦官也。侍三宫入京,后以疾得赐外居,闭门绝人事。处一室甚洁,夏则设广帷,起卧饮食皆在焉。旁有小烓灶一,几一,设酒注大小三,盏斝六。遇故人至,则启关纳之,必问膳否,否则留过午,度路程远近,使从卒辈引去。至酒毕,复候为期。以客之多寡,用注之大小。酒不过三行,果脯惟见在易办者。客虽多,不过五六人也。好读书史,善识天文、地理、术艺。武夷杜本伯原尝私问之,多所指教,因得其秘。略云:时乃侄官至司徒,亦宦者也,权势正炎炎,凡贵近公卿,莫不候谒谀附。
适遇岁朝,司徒者自内请谒太无,太无掩门不纳。司徒称名大呼,以首触扃。从官偕至者,动以百骑,惊惶失色。俄太无于户内呼司徒名,欵应之曰:「你阿叔病,要静坐。你何故只要来恼我,使受得你几拜,却要何用!人道你是泰山,我道你是冰山。我常对你说,莫要如此,只不依我阿叔,莫顾我你。你若敬我时,对太后宫里明白奏,我老且病颓,乞骸骨归乡,若放我归杭州,便是救我。」司徒于是特奏,可其请。太无以所积金帛玩好,皆散与邻坊故人无遗,惟存书籍数千部,束于车后褥上,嘱其侄司徒曰:「我不可靠你,你亦不可靠势。
」至于再三,乃登车出齐化门,仰视而笑曰:「齐化门从此别矣,我再不复相见你矣。」遂到杭,逾年病卒。司徒者,不遵乃叔父之训,弄权不已,后以赃受湖州人旧土坐罪,流远方卒,而太无乃得终于乡里云,泰定间事也。偶因亲友林叔大提举言及此,可谓有先识者,遂记其略如此,至正丁酉冬十一月也。杭州七宝山,乃罗司徒所见者。
惜儿惜食
前辈云:「惜儿惜食,痛子痛教。」此言虽浅,可谓至当。至「教子婴孩,教妇初来」,亦同。
富州奇闻
先人尝言,为富州幕官时,闻一事甚异。市民某,家道颇从容,以贩货为业,惟一妻一女。民暮出朝还,女年及笄,未嫁,忽觉有娠。父疑之,询其母及女,皆曰:「无他事,不知何以得此?」问其邻,亦曰:「此女无外事。」疑不能解。闻之官,验其得孕之由,乃知彼日父母交合时,女在榻后,间闻其淫欲声状,不觉情动。少顷,其母溺于盆,女亦随起溺之,同一器也,遗气随感逆上成胎,其异遂释。所以内外不共湢浴,不同圊溷,古人立法,盖亦有深意焉。
徐州奇闻
溧阳同知州事唐兀那怀,至正甲申岁,尝与予言一事,亦可怪。徐州村民一妻一妹,家贫,与人代当军役。一日,见其妹有孕,询究其事,不能明,欲杀其妻与妹。邻媪咸至,曰:「我等近居,惟一壁耳,终岁未尝见其它也。」考其得胎之由,乃兄尝早行时,与妻交合而出,妹适来伴其嫂。嫂偶言及淫狎之事,覆于姑之身,作男子状,因相感遗气成孕也。噫!防微杜渐之道,可不谨乎?又闻老人言,凡室女与男子同溺器者,则乳色变起。此又不可不知也。
戏婚
尝闻某处富家兄妹同居,兄生一女,妹生一子,偶同庚,自幼父母戏之曰:「当为夫妇。」既长,各异居,以生事不齐,遂渝盟。乳母每戏女曰:「小官人意欲望尔,不敢来也。」女始则怒之,久而情动,不复怒也。一日,别有人来议婚,女闻之不乐。乳母即语之曰:「小官人今夜欲来,如何?」女许之,灭烛以待。自是相通,每以金帛相遗。凡五月,觉有娠。父母责之,女曰:「一时所为,悔之何及!乃姑之子小官人也。」因诉之官,追其子勘之。不服,鞭楚不胜苦,遂枉受刑。
既归,日夜号泣。父母怒曰:「尔自犯刑,何泣之有?」其子曰:「某已受刑矣,因念未尝为此事,枉受其屈,所以痛恨辱终身也。」父母察之,始得其情状,乃乳母之子假托其姑之子也。复诉于廉访司,杖杀其乳母于市。夫年幼议婚,古人所戒,况戏言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