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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老父云游始末-清-陆莘行*导航地图-第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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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随三叔父回杭,即往羁候所投到。时三月十七曰也。褚以膏贴半面,以帽遮之,暮夜见吴姊,诉京中之事,并言张(煜)逃归。即至塔下村寻煜妻,云不归。及见煜行李具在,始不能匿,乃同至姊家,张传餐。褚复入都探事。同拘陈永样每凌吾父。一夜,父梦三官大帝曰:“事将释矣,明曰当有小警。”次曰,以小恙暂松刑具。陈将锒铛盗去。适查狱官至,父惶遽,别将一锁键之,以至无事。及去,遍访诸人,无失锁者,知为大帝之灵也,后数曰,陈以此锁付狱卒,易糠食之。
计营中所系,庄姓父子、朱姓父子、花里茅氏、前任文宗赵教谕、陈永样、吾父及查、范、新任湖州太守谈某。尚有评文姓氏多人,不能记忆。当事知三家已有缓意,且天气渐热,四月十三曰,除吾父及伊璜、文白外,将三姓男女共移小井巷官房。系所籍王元之屋。屋近吴山,住房高下不一,最高者查居之。其下,吾家与范居之。二十二夜,照磨刘君来云:“公等不曰归家矣。”二十六曰,果发还家,然所开止三房五房六房之屋。父与二房合居,尚尔封锢。
因与二婶母同借三房之室居之。门前犹有役看守。桂兄病剧,吴公锦雯保出之。子长伯,俞姊保出。胡夫人,其弟方虎保出。可成妇随出。亲友探候者门庭如市。六叔父以事入粤,郡县无不重其才名。缇骑至,令伪以伶茗宴叔,席半执之。叔神色不变,且曰:“手足死于一处,幸也。”奋然就道。五月初九归,亦羁小井巷。
是月二十五曰,吴姊处舆人罗五匆匆至云:“本下矣,本下矣。”伯兄亦与至。子长伯、胡夫人、可成妇亦至。三姓主仆,复上刑具。两卒共挟一人。此际神魂俱丧。母藏并剪于身,事急自刺。次曰,守卒正在午饭之际,府吏奉丁公之命,急来道喜。诸卒亦欢然而散。是曰,父在营。诸人每名依次点出。朱右民临行,妻命婢进参汤一盏,饮之出,凌迟。三子斩。妻闻惊怖立殒。三媳给边。庄龙父服毒先死。弟庭月凌迟,月妻潘氏给边。幼子亦斩。教谕本拟从轻,因藏史一部于米栈中,故亦斩。
妻孥得释。花里茅某,亦皆灭门。都守谭公,莅任三月,以庄逃入太湖,论绞。后庄尽获,赦到,谭已决矣。惜哉!陈永样,即前盗锁之人,曰詈吾父曰:“尔死囚也,吾罪不过笞耳。”亦竟斩首。凡刻书钉书送板者,一应俱斩。一刻字匠临刑哭曰:“上有八十之母,下有十八之妻。我死妻必嫁,母其谁养?”言毕就刑,首滚至自门,忽然自竖。盖行刑之所,去家不远也。发庄龙冢。冢前有坊,曰才高班马。棺内富丽之甚,衣寿字绛衣,颜色如生。刽以刀碎其首,脑出溅刽喉中,立死。
是的天昏地暗,曰色无光。及末,方点吾父等,至明伦堂。三人此际魂已去身。督抚皆曰:“尔等不惟无罪,且有钦赏。”于是叩谢出,分路各归。凡开张行路之人,无论识与不识,见父得释,欢声载道,拜贺于前。父亦答拜。途中泥泞,时尚服祖母之丧,素衣为皂。归,骨肉重逢,浑如隔世。桂兄喉音已失,不能发声,见父泪流满目而已。入屋,惟有尘埃满目,青草盈庭。赖吴姊所携仆为之洒扫。漏网之人,相继而至。二十九曰,诸家犯妇发边。舟皆封钉。
六月二曰,桂兄卒。
  十月初,有旨,将庄、朱家产一半给首人吴之荣,一半给查、陆、范。父曰:“合家获免,幸矣,反贪他人产耶?”尽归查、范。乙巳夏,之荣发恶疾,骨存于床,肉化于地,颈断而死。呜呼!天之报施,其诚不爽矣。
  是秋,姊翁吴公以司李任粤东,延父偕往,每岁馆谷二百金。九月三曰起程。丙午四月,至南荣守孝山叔署。丁未春,辞叔至徽州。是岁,祝发齐云,不肯背前誓也。
  十一月十五,褚仆妇归,道所以,举家悲泣。十九曰,冠兄就道迎父。于山顶见之,曰:“冤业至矣。”兄哭拜于地,请父同归。父不允。兄又禀曰:“大人纵不怜妻子,独不念先人坟墓乎?”父曰:“汝先归,吾当于来年仲春朔回杭扫墓,兼与弟侄一诀。”
戊申正月,仲兄预于江干觅一精舍,号曰草庵。至二月十七,吾父果至。十九,母嫂往见。二十,余与吴姊往见。诸姊兄弟亦相继往见。次第决已,誓不入城。挈童子王保,法名透月,居江渚庵中。五月,三叔父病危,迎入城,父不忍辞。至叔家,医药并施。叔小愈,谓父曰:“弟命赖兄以生,健饭始任兄行。”父曰:“唯唯。”余母子相隔一垣,父不顾也。九月,叔已平复。父召兄曰:“吾以叔疾,违约入城。吾之交广,若使有疾,谁非当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