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昏庸误国,岂胜痛哉。
(六)
七年五月,战事复作。黄总兵开广以师船及红单船百余艘,与敌战于三山而败,敌追至佛山镇。旋敌攻东莞,董总兵开庆御之亦败。然均非大规模之战争。大黄滘敌船,寻且退至虎门。粤人莫明其故。迄九月大队英兵复至,法美兵皆从。十月,新美使求见,投递国书,闻其意在调解,而名琛拒见之。美使之意,无由得达。迨十一月十一日夜漏四鼓,谍者忽奔报谓敌部署已定,即日将进攻。十二日,伍崇曜告许文深,谓此时两军相持,宜遣绅商借议约为名,赴船刺探。
文深据以上白,名琛震怒,急令督粮道王增谦,传谕官绅士庶,有敢赴敌船者,以通敌论,治以军法,于是敌情益懵然。已而英法联衔照会至,通告督抚将军都统,云十三日开炮攻城,官民人等,悉当远避九十里外。城外遍张告示,所言略同。十三日黎明,炮声果大作,如百万震霆,硝烟四塞。名琛走粤华书院。敌军焚双门底拱北楼,楼上藏元代刻漏仪器及官书板片甚伙,付诸一炬。千总邓安邦,以东勇千人,冒死血战,杀伤相当,孤军无援,势遂不支。
日暮,东固炮台陷,敌登台移炮,自东击西,全城鼎沸。独北门炮台为副将来存驻守,敌众来犯,来存手发巨炮,殪数百人,法将卑某,即死于是役。敌稍却,炮声止,方谋乘胜追逐,忽报敌兵已越小北门城墙入矣。遥望观音山顶,已竖三红旗,时敌军尚未至,盖通敌者为之也。名琛方在粤华书院,至是始信城果陷。调潮勇攻观音山,悬赏万金,潮勇甫入城,敌亟下山,趋莲塘街,潮勇迎战,敌又走上山,就土炮台,移炮内向,潮勇仰攻,多死者,遂溃散。
名琛益震栗,无所为计。十四日,全城陷敌手。巡抚柏贵檄伍崇曜梁纶枢赴敌议和。十五日,将军穆克登讷,传令西北城竖白旗,开西门,任居民迁徙。佐领巴兰布者,素谄事巴夏礼,与联宗(此真可笑而无耻之尤也),往来最亲密。故城陷后,旗下街独无扰。巴兰布方以此矜功,而粤民衔之刺骨。将军与巡抚会衔出示,极言和议之利,此示未列总督衔,以敌意专仇总督故也。伍崇曜将往敌营,谒名琛请示机宜,名琛犹以断不许入城语之。崇曜至英船晤额尔金,额辞不见,命威妥玛巴夏礼出见之,译者张同云、李小春。
往返数四,和议不得要领。敌索名琛急,十八日府县入见,请移居,乃以夜中移左翼副都统署,或白不可,宜之僻地,名琛尚言过二十五日必无事,仍乩语也。二十一日,敌入藩库,劫银二十万去。抵南海县署,启狱门,释系囚,令分途前导,寻总督所匿处,初入将军署,劫将军穆克登讷。巡抚柏贵,方在客坐议事,亦并劫之,同至观音山。途遇巡捕官张树藩,令从往。旋入左翼署,得副都统双禧,双年七十余,老且病,强曳之行。已出门,敌兵有复入者,遇名琛于八角亭芭蕉树下,簇护登舆,上观音山。
午后,敌送双禧归。薄暮挟名琛出东城,拘之船上。从行者三人,老巡捕蓝璸,家丁许庆、胡顺也。
二十二日崇曜等上山,以巡抚回署为请。是日将军巡抚领衔劾名琛。二十四日,巡捕张钊传柏谕,定明日偕英法官下山回署,令各官盛服将事,且多备舆马。二十五日,敌军全队下山,鼓乐前导,英法官肩舆前行,巡抚将军殿后。抵抚署,英统帅先入,反降阶迎柏贵,延之上座,自居主位。巡抚在署中,以劲卒数百人逻守之。布政司江国霖、按察司周起滨以巡抚陷敌中,失自由,移居城外,图恢复。道员蔡振武,夙以才辩自诩,颇得外人欢。此时奉柏贵命,专办议和事。
十二月七日,敌与振武议巡视城厢,择要驻兵。振武饬南海令华廷杰、番禺令李福泰为前导。廷杰等有难色。福泰言身作朝廷命吏,为夷酋前驱,何颜对百姓?振武曰:「此何时,尚讲气节,想名入清史耶?」廷杰愤曰:「名入清史,公且不能,我辈更何足道。」振武用是深恚廷杰,几罹不测。是时城坊告示林立,皆敌为政,巡抚等画诺而已。衔书大清国某官大英国某官大法国某官会同出示。大旨云中外一家,业经和好,不得再滋事端,嗣后不准再称外人为番鬼,遇有下乡,应以礼接待各等语。
某日,忽有巡抚单衔示谕,禁乡民团练,违者以叛逆论,官绅均为之夺气。柏贵曾面请英使开议和条款。英使嘲之曰:「此自待北京钦使来,尔何人,敢当此大事耶?」柏无言,但面赤而已。
八年正月初四日,蓝璸自英船来,持名琛手书。云将赴海外,请备衣服食物及「吕祖经」一册,募一厨役、一剃发匠,购米二十石,兑洋银千两以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