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关者大,实出于不得已。今为此小节而轻动干戈,若止以现在香港二三千之众,而抗全城数百万之人,则众寡不敌。若遽调各港之兵,且科众商之饷,则因小失大,虽愚者亦不肯为。况匪徒觊觎已久,动借公愤为名,万一酿成焚烧洋楼之事,殃及各国远人,玉石不分,咎将谁诿?甚或变生肘腋,至有黄竹岐、赤柱之事,皆在意中也。如以为他处滋扰,可以挟制广东,准其入城。不知城在广东,万民不愿,无论在何处千方百计,而广东之百姓,总断不能行也。
」其词斩钉截铁。且将恫吓之点为之道破。英方伎俩,已无可施。是以文翰原定四月十三日驾驶兵舰,开进省河,相机进城,临时中止。并于十四日张贴告示,晓谕英商,谓现已罢议进城,大家安心贸易。又登载报章,遍告各国,仍求照旧通商。一面照会广缙,请求谕知行商,早日复业,饬属切实保护洋商。于是一场风波顿归平息。英人变计如是之速者,纯持国民外交之力为多。而广缙探悉民隐,又亟亟具奏清廷,谓进城之议,万不能从,至再至三言之,若天花乱坠,不顾其前言之自相矛盾,最为可笑。
且云人民及行商等计画,皆彼之指示,尤属贪叨无耻。清道光帝,人本浑厚,以喜讯之出于意外,遂不加察,大为赞许。朱批有云:「远胜十万之师,皆卿胸中之锦绣,斡国之良谋,嘉悦之怀,笔难尽述」,寻又明降谕旨,褒扬备至,并及名琛。锡封广缙子爵,名琛男爵。有清一代,以樽俎之劳,荣膺五等,如彼二人遭际之盛者,罕有其匹也。
(三)
其时有一事足称道者,为能严办汉奸。先有知府麦庆培,勾串外人,暗通消息,为广缙奏革,发配新疆。继又有民人李象经,与外人通信,为之画策,希图进用,又为名琛执而置诸大辟。此外千总应惠淓,亦因交结外人,立遭严谴。用是流氓地痞之属,均有惮而不敢为。不若晚近之螭魅横行,无人敢执纪纲以相裁制。是则江河日下,不胜忧愤者也。
英人虽一时屈伏,终不甘心。而对于广缙之渐露骄盈,尤为不满。先是文翰于罢议入城之后,仍求来省赴署晋谒广缙。广缙以既不许其入城,即未便容之到署,因订在城外十三行伍家仁信栈接见。届时文翰不来,命领事来,广缙又不见之,只遣委员接待,领事悻悻而去。文翰以前任约言,及于己身,被人撕毁,有辱使命,丛谤在躬,备极愤懑。因而向其政府尽量挑拨,谓广缙无礼,危害邦交,不当认为交涉之对象。于是由英政府以首相名义,致书穆彰阿、耆英辩论种种,书末并云拟简派大员径赴北京面议,该书则备有两分,时正穆相当国,耆英备位大学士也。
自英伦寄至香港,已在道光三十年之春。文翰更自备致耆英公文一角,驾驶兵舰开赴上海,晤苏松太道,先要求江督陆建瀛为之代递。陆已允之。继又驶赴天津,以无带水,不能入港。即令舌人麦华陀(英人),乘坐三板驶入。彼时五口通商,天津不在内。按约大沽海口不许外人任便出入也。守兵严拒之,而麦不受,几致决裂,终准其入口。由天津镇道(按是时天津镇为双锐、天津道为钱炘和)派员晤之。询其来意,仍系投文。
答称前此在上海所投之文,业经陆督代递,穆耆亦有文致陆督,声言各有职司,朝中大员,无与外国使臣通信之例,未便作覆,仍嘱其回粤与徐督交涉。英人以闯进天津,初非约许,几经辩论,亦即折回,于是年五月扬帆南返。而清廷谈虎色变,已羽书络绎,通令沿江海督抚严密筹防矣。
越二年,广缙调督两湖。名琛即升署总督,寻且实授。其时名琛年才三十二三(案有清一代青年督抚,以田兴恕二十四岁任贵州巡抚为最少,但田以提督兼署,出身武人,若文吏,则名琛与辛亥革命时之粤督张鸣岐,均以三十内外任督抚者也),志锐气盛。既以偕广缙拒英人入城事,邀清廷殊眷,益自负,好大言,动谓外人畏缩不足虑,其驭外骄倨之态,数倍于广缙。先是广缙虽不许外国使领到城内督署晤见,而本人时常纡尊至城外见之,即远莅虎门亦不辞,而名琛直不见。
(有说名琛非不愿见,但来见者必要求在督署,而名琛不许,仅声言允在城外,亦不谋设法疏通,故彼等终亦不来。)以文书来,则于牍尾批数字答之,或竞不答。憾之者不独英人,如法如美,同深忿恚。时太平军正得势,清室岌岌可危。英人既不得志于名琛,则移其目光,以注视北京政府。会法美两约有十二年后修约之条,英约本无之,而英人即执最惠国条款之义,纠合法美,于咸丰四年(案美约定于道光二十四年七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