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治天下者,莫要于至公。朕御极五十余年,凡内外大小诸事,皆以公心处之。张伯行居官清廉,一文不取,天下所共知;但才具略短耳。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张伯行在彼,则江南地方必被其朘削一半矣。语云:「文官不要钱、武官不惜命,然后天下人安」;又云:「清官不累民」。朕自幼读书,研穷性理;如此等清官,朕不为保全,则读书数十年何益!而凡为清官者,何所倚赖以自安乎!初次遣官往审,被噶礼制定,不能审出;再遣往审,与前无异。
汝等既系大臣,知张伯行清官;当会议时,何无一言?今朕既有谕旨,方赞其清,亦已晚矣!汝等诸臣皆能体朕保全清官至公之意,使正人无所畏忌;则人皆欣悦,海宇长享升平之福矣』。翼日奉旨,先生留任,噶礼革职。吴中士民欢声如雷,牓于门曰:「天子圣明,还我天下第一清官」。焚香结彩,齐赴龙亭叩首谢皇恩、呼「万岁」者数万人。至长至、月朔,复有吴民数万人持香集畅春苑跪谢,愿各减年寿一岁,添祝圣寿万万年,以申真诚感激之意;
圣祖大悦。而福建全省士民闻先生解组,皆奔号呼吁;及闻复任,颂皇恩、祝万寿与江苏不谋而合:亦古今仅见事也。
癸巳春正月,疏荐福建藩司李发甲、原任祭酒余正健、台湾道陈璸为江苏布政使;部以已特简牟钦元,不允。二月,监临万寿开科文闱,防范严密而体恤周至;士情大悦。三月,恩诏复原职。八月,进「濂洛关闽书集解」。九月,奉旨赴镇江会验战舰。时战舰、民船无所分别,战船或私借入洋贸易,还以民船充数。先生因条陈海洋船只,分别营哨、商渔,尽编号数;上是之。甲午春正月,奏免扬州落地税;谓『各商货物已在扬州关输钞,入城复征落地税银,似属重科。
臣衙门旧有盐课陋规二万两,今臣在任五年,丝毫弗取,为盐商节省银十万;众商愿于经费项下每岁代捐税银一千二百两,免商民无穷之累』。奉旨俞允。三月,紫阳书院成,三吴文学之士皆倾心诚服于先生;而四方之闻风来学者,亦日众。吴中向无书院,生徒无所容;乃择府学中隙地建紫阳书院,其规模、制度及讲贯课试之法大略与闽同。一时士风丕变,咸敛华就实,彬彬乎质有其文焉。
乙未春正月,钦差大人奏请革职。是时先生感激圣恩,益殚精政治;一切地方利弊,悉力兴革。又屡值年丰,人民乐业,疆土宁谧。而先生以吴地滨海,奸商贪利,下洋勾引匪类,出入无忌,终为东南隐忧;故为未雨绸缪计,特严海禁,有犯必惩。积有张元隆、张令涛、李崇御等案,皆为巨棍所把持,屡饬不结;圣祖命大人驻镇江审理,大人不细讯而问先生索取海贼,先生以各案文卷进。大人即参先生「狂妄自矜」,应革职、看守审理;圣祖不允,而令先生明白回奏。
乃上疏,略曰:『张元隆系镇臣在洋盘获之余元亨所供,经署抚王度昭审议具题;部覆发臣再勘,饬行府、县究审。张令涛系顾协一、闵三等告发,被害者十余纸抗匿不出,悬案莫结;令涛非通洋,亦系豪恶。何得挨延半载,藉庇抗官!即谓首告不实,应于原告坐诬。臣虽愚昧寡援,而身为地方大吏,宁能置之不问乎?李崇御亦系镇臣获报,其船照票不符,满载金银、不带丝毫货物;谓非来历不明,其谁信之!臣屡将元隆等恶迹,咨明钦差大人在案。据咨上闻,案件自明;
乃将各犯悉为开脱,独参臣以「狂妄自矜」之罪。臣虽历官巡抚,而服食、起居未脱寒酸故态;以为迂腐则有之,何敢于君父之前反蹈「矜妄」,自取罪戾乎!然臣止知有君父,不知有身家;止知报圣恩,不知避嫌怨。惟恐案情未能得实,则臣之负罪益深;此区区微忱,不敢一念之或欺者也』。随奉旨:『将回奏情节,一并审明』。三月,大人复上章,请革职、看守审理;盖至是,已连劾六疏矣。先是,三请革职,奉旨:『钦交事件,应尽心审明原委具奏。
屡次前往,未能彻底审明,希图朦混完结;今又请将张伯行革职。缮摺具奏,殊玷官箴。这事情,仍着前往审明具奏』。先生跪聆恩旨,感激涕零;将先后口供沥陈上奏。大人复讯供文,致其词坚,请革职、看守审理;圣祖不得已,姑允之。时先生因热审赴常州,大人令藩司于舟中解绶去,遣游击房世淳伴送至镇江,看守于城隍庙;及夜分问供,多方摧折。所供不如大人指,乃传先生幕宾代书,竟拟重辟。是时百姓无一人知者;门人子弟闻难来讯,呼吁无门,生死不可测。
而先生处之恬然,读书昼夜无间;为子侄讲经书,积讲义二十余篇。又向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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