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浩然堂集》。尝记其《揽镜》绝句云:“隆眉大面好头颅,毕竟天生有意无?昨梦短衣还射虎,不要李广作前驱。”可想见其意气矣。
王渔洋《秋柳》诗,乃因胜国公主有嫁民间者,感兴而作,非直赋秋柳也。后人不知本事,毁誉皆误。试问“浦里青荷中妇镜,江干黄竹女儿箱”,与柳何涉?
嘉庆初,洪编修亮吉上疏极谏,由成亲王代奏。上怒,谪戍新疆。伊犁将军闻之,密奏洪某狂悖,至当以事诛之。上曰:“亮吉之罪,不合上书藩邸耳。至其所言忠直,朕甚嘉之。近已装潢成册,日夕观览。汝安得以不肖之心迎测!”即罢将军,赦亮吉还。是时天久旱,命下之日,甘澍随降,咸谓圣德格天。亮吉《卷葹阁集》中有《百日赐环集》,盖此时作也。
袁简斋以习国书讹错,改官江苏溧阳知县。[国制:庶常年未二十者,许习满字,每得留馆。]《落花》、《残雪》诗皆尔时托兴所作。其诗酝藉和平,颇得风人之旨。今约举之,《落花》云:“小楼昨夜听潺潺,十二瑶台解佩环。有力尚能含细雨,无言独自下春山。空将西子沉吴沼,谁赎文姬返汉关?且莫啼烟兼泣露,问渠何事到人间。”《残雪》云:“一别青天路已遥,江山容得几璚瑶。敢横要路招人扫,且学轻冰着雨消。去有后先分冷暖,住无高下任漂摇。
输他柳絮颠狂甚,转得因风上九霄。”
乾隆时,浙江旱,诏蠲田租。湖州某令独私取,民上诉,至于巡抚,皆不省。学政窦光鼐按视湖州,民素闻其直,更持粮券泣诉。[州县征民赋,联书姓名银数于纸中,分而各执其一,名曰粮券]光鼐以闻。巡抚固和珅党,珅为之解,仍下巡抚按验。巡抚欲掩其事,未有计。会某道新自京来,亦和珅党,因令诈为钦差,至湖州索验粮券,又迫光鼐出署,遍检箱簏驰归。先是湖州某生,受知光鼐,闻有使至,入见曰:“钦差之来,意不可测,且安知非和相党?
今兹曲直,惟券是凭,宜少藏之,以备仓卒。”光鼐善其言,同趋密室,拆袍絮券。巡抚既得券,则奏光鼐言妄。上问和珅,珅曰:“光鼐不当负恩欺上,或受人欺耳。抑闻其在浙久,独亲信浙人也。”于是光鼐已三典浙学,故珅言之。上疑光鼐私妄,逮入都,亲诘责之,词色震厉。光鼐叩头谢,谢已,裂袍出粮券呈验。上大悟,复光鼐所,逮巡抚诣狱。左右多为之言者。上虑入都将不果杀,密谕北道疆臣,巡抚所至,即宣旨斩之。浙藩以下,窜僇有差。
后数年,某生成进士,殿试传胪,和珅微闻前事,散馆时,摘其疵,改授内阁中书。生告归,终身不仕。
寿序入文集,始于明之陶安、震川。望溪遂循故事,文虽戾古,语多任真。时俗多以浮词砌饰,则愈下矣。余每为人作寿序,辄惭忸数日。黄子寿五十初度,余为序赠之,语质实,今录之。序曰:余客湖南二十年,湖南贤士大夫鲜不相识,独郭筠仙、易笏山、黄子寿最亲爱余,余亦甚亲爱之。三人者,学行志趣不同,而宅心肫厚相类。子寿与余踪迹尤疏。子寿居南城,余居北城,数月或经岁始一相见。然子寿闻余有疾厄,虽大寒暑、病,必走问视,且告同人共相振救,若卫其身然。
子寿家有余财,贫贷者不甚责偿,即不贫者,故为贫状欺子寿,子寿辄置之。或告以诈,子寿终不信。奴或侵盗,斥去,数月复来,自陈悔过,即留之。复侵盗,亦终不觉。喜为诗,不专一格,而衷性而发,无所饰涂,故其至者,虽古人亦不能过。行年五十,芚芚闷闷,无接搆之心,故虽善病不衰。今年中冬,值其生辰,友朋多以文祝,余最亲爱子寿,故为此序,代奉觞焉。”
龙山刘沛,孤介工诗,有《怀人》绝句十余章,语多精确。《黄海华》云:“心源志术辨无差,能吏通今古法家,可惜两京贤牧伯,苦吟诗句老天涯。”《郭筠仙》云:“海浸高楼月似霜,安西旌节等投荒,船山自有经心在,不用恩封异姓王。”《罗研生》云:“徵文识字老弥精,朴学无华爱研生。五十年来名下士,从无书札到公卿。”《张东野》云:“风流江左真名士,词赋乾嘉好翰林,不驾輶轩持玉尺,一生孤负爱才心。”《郭樗叟》云:“字法兵韬曲曲赅,灵犀分应妙能裁,裕陵拟奏通天表,第一军机秉笔才。
”《朱瞑庵》云:“短衣长剑走江湖,肝胆无双气太粗,犹喜圣朝文网阔,不成诗狱逮髯苏。”
有某官奉总督命来湘按事,意气颇隆。或问杨海琴:“张委员于湘吏云何?”海琴笑曰:“张公叹其才尽下。”又有某君委母而奉外姑之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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