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于治国安边,隔膜已甚。不知法,具文也,待人而行;器,死物也,待用而利。无奉法之吏,用器之人,则机器之隔膜犹之时艺也。或者曰:时艺空而难稽,机器显而易考,此洋人所以强也。不知洋人之强在用器之得人,非仅以其器也。以外国证之,贺兰、土耳其皆有机器,不免于败亡。即以中国证之,方今之精通夷务者,无过李、郭、沈、丁诸公,之数人者,皆由时艺致身,初无隔膜之患,岂其性之独异哉?夫亦道光以前之科目不废读书耳。然则时艺何尝不可得人也。
以讲求夷务之心挽回风气,以制造机器之费造就书院之生童,则人才出而内安外攘矣。”鄂议明通,此论简要,皆不变法而求实是也。
汉阳黄文琛署衡永郴桂道时,衡州民毁天主教堂,教士诉于京师,下巡抚檄道穷治,教士随至,气甚张。文琛坐堂皇,列甲卒见之,士民环视而诉者数千、万人。文琛手批口喻以遣之,因告教士以众怒难犯。教士惧,唯唯。文琛牒其状。巡抚惧开边衅,急遣人代之,卒与五千缗。按牒词云:
“敬禀者:案奉宪台六百里排单札开:「照得湘潭、衡州焚烧天主堂一案,前将各该县奏参摘顶,勒限赔修。现据湘潭县禀报,业已赔修完竣,而衡、清两县尚未据报兴工。」行令职道,严饬赶急办理,查明禀复等因。奉此,遵查此案,职道甫经到任,即据衡、清两县耆民夏士培等以异类恣横,公恳驱逐,联名具禀。叙述详明,情词激切。职道以该民等身居田野,虽未知和戎之策,事有经权,然小民怆怀时事,念切身家,泣涕陈词,忠义愤发,亦实出于万不容已。
当经职道谕以圣朝宽大,柔远怀来,凡属臣民,宜体先皇帝戢武安民之意,恪遵和约,不必遇事深求,录批榜示去后。旋据教民李心精、郭进德等具呈,援案邀请修复,又经职道饬传到案,晓以利害,切实开导。该教民等尚知感悟,均各俯首无词。随闻该教遵谕自行集费,在于原毁之地动工兴修。职道密饬查勘该堂基址,纵横不及四丈,新建房屋三重,制类民居,颇为整洁,所需工料,亦属无多,现已将次完竣,而士民并无过问者。就加体察,似觉民气已和,彼此相安无异。
兹奉檄饬赔修,职道随集该二县再四筹商。惟审度情形,实有难于遵办之处,不得不就管见所及,缕晰陈之。
“伏查该教自和好颁行,内地准其传习,例禁一弛,不轨之徒群相附和,而衡、清两县向之习其教者,亦皆倚为护符,邪妄奸污,肆无顾忌。此间士民受害最酷,切齿痛恨,不啻同仇。本年四月乘考聚众,焚毁该堂,拆毁教民房屋,人逾数万,势甚汹汹,几至酿成巨祸。现虽加意抚循,民情渐谧,然究之心怀嫌怨,易启猜疑。设一旦官予赔修,则教民愈骄,百姓愈愤,势不两立,必致激成事端。
矧原案勒赔之员刘令凤仪早经去任,陈令宝善交卸在迩,无论事权不属,动形掣肘,即使该令等责无可辞,窃恐今日官修,明日民毁,一经横决,收拾为难,非特重拂舆情,亦且大碍抚局。而况该教民自经职道谕饬,亦深知获罪地方,祸由自取,即甘心自愿承修,其不欲构怨士民,已可概见。兹既据自行修复,则成功不毁,自未便再事更张,转滋口实。职道忝权斯郡,调俗易风,先在絜民好恶。当此时局多艰,边衅固不可开,人心更不可失。悉心筹划,其官为赔偿,诸多碍难,曷若听其自修,可弭后患。
现在衡郡办理未能与湘潭划一,系彼此情形不同,自应因地因时,量为变通,以求至当。未敢稍涉拘泥。职道为顾全中外大局起见,理合抄录原呈二纸,禀赍察核。
“衡人禀词云:为异类恣横,人道沦胥,吁恳驱禁,以除乱本事。窃维天主教者,肇自岛夷,情同禽兽,前古未之有也。明季,西洋国人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等先后航海阑入中国,浸淫而各省郡邑有天主堂,浸淫而不根细民习天主教,此外人入华而邪教胎祸之始。我朝革故鼎新,涤瑕荡秽,毁其堂,火其书,逐其人,凡传教习教者皆罪所不赦,载在宪章,著有律令。盏自列祖列宗,圣谕谆谆煌煌,无非欲亿兆日纳于轨物之中,而毋或越于荡平之治,法至严,意至深也。
何图逆夷久沐圣主无外之化,得规广州互市之利,犹复包藏祸心,厉餍溪壑,潜至内地,术赚颛氓,刊布邪说,诪张诬罔,传教植党,到处横行,彝伦攸斁,廉耻道丧。发逆因之假耶苏教名号,揭竿而起,纵横粤、闽、黔、蜀、江、鄂、皖、豫、齐、陕,流毒半天下,不可收拾矣。至庚申八月之变,普天同愤,而逆夷亦遂明目张胆,连衡勾引,四野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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