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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病榻遗言-明-高拱*导航地图-第1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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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名同上,亦非独拱意也。若皇上以此罪拱,则臣等之罪亦何所逃?仰惟皇上登极大宝,国家多事之时,正宜任使老成匡赞圣治,岂可形迹之间,遽生疑二?且拱系顾命大臣,未有显过,遽被罢斥,传之四方,殊骇观听,亦非先帝所以付托之意也。伏望皇上思践祚之初,举措当慎,念国家之重,老成可惜,特命高拱仍旧供职,俾其益纾忠荩,光赞新政。不惟国家待大臣之体亦足见,皇上知人之明始疑而终悟,当与成王之郊迎周公,汉昭之信任博陆,后先相望矣。
如以申明职掌为阁臣之罪,则乞将臣等与拱一体罢斥,庶法无独加,而人皆知儆矣。”疏上乃捏一旨云:“卿等不可党护负国。”付徐爵封入内,票发出。盖以见众无本者,公论不与我也。独有本者,彼尚从厚,前事非己出也。不惟掩饰己事,且以归过于君,抑且以事归冯保。脱后日有祸,令保当之。今即解使去,已而保犹不之悟也。上既在幼,保文理不通,“党护负国”,岂保所能言者?盖止知自饰,而不知踪迹之露,翻有不能掩者也。次早,予辞朝即行,荆人来顾曰:“我为公乞恩驰驿行。
”予曰:“行则行矣,何驰驿为?”且讽之曰:“公必不可为,此独不畏党护负国之旨再出耶?”荆人曰:“公到底只是如此。”然彼非为我,盖作门面,使天下以为我行,非出彼意,故虽厉色力止,而彼竟上疏不令予知也。语竟,予遂行。不备威仪,觅一骡车载以行,道路之人见之多流涕者。又一本,“昨该原任大学士高拱钦奉圣谕,回籍闲住。查得旧例,阁臣去任,朝廷每每优加恩礼。今拱既奉旨闲住,臣等未敢冒昧请乞。但拱原籍河南,去京师一千五百余里,家口重大,不得一驰驿而去,长途跋涉,实为苦难。
伏望皇上垂念旧劳,不遗簪履,特赐驰驿回籍。在拱感荷皇上高厚之恩,在朝廷犹存待辅臣之体,臣等同官亦为荣幸。未敢擅便,谨题请旨。”奉圣旨:“准驰驿去。”至真空寺,有亲故以饭相送者,予下车见一吏持文书随入,予问何人,是何文书。吏云:“此老爷驰驿勘合也。张爷已票旨,准驰驿矣。本部即写勘合伺候,待旨下即送上也。”予笑曰:“安知上之必准乎?安知再无党护之说乎?而豫写勘合以来,则其理可知矣。”夫欲上本救我,则上本救我;
欲言党护负国,则言党护负国;欲乞驰驿,则乞驰驿;欲准驰驿,则准驰驿。俗言又做师婆,又做鬼,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三起三落任意搏,播弄君父于掌中乃至此也。拱乃北向祝曰:“吾皇虽幼,然聪明天纵,出寻常万倍,愿天地鬼神祖宗先帝之灵益加启发,早识奸谋,勿使为社稷之祸,拱虽万死亦甘心。”祝毕,遂出登车。魏确庵云:“不可,既有命驰驿,公安得如此行?”予悟谢曰:“吾知荆人所为,故不用也。然既称君命,则安敢不受?”遂乘传行。
是时大学士高南宇在病间,闻予去大惊,因呕血三日而死。人情汹汹,科道官各具本欲言,荆人乃只称病不出,科道以阁中无人姑待。而荆人出则即语科道曰:“今后内边事不要说他。”众方观望,而荆人已上揭帖考察百官。既命下,则科道皆听处分,谁敢声言?于是,但异己毫发者悉去之,一网打尽,而留者又示恩以收之。且既经一翻风雨,人皆以见留为幸,而前事不复说起。而彼则引用奸党,布满朝廷,尽反我所行之事,笑吟吟掌定三台印,里迎外合,挟天子以令诸侯,乾坤世界任其翻弄,无复谁何之者。
而予归即深居避咎,不复闻知之矣。予既归,客有过知其事者问曰:“方科道欲有言攻张,时公亦可以复此怨,乃力为之解。今乃卒为所谋以归,得无悔乎?”予曰:“吾何悔?使我当时为和解取容,今为所卖则悔也。然我彼时为先皇病笃,恐苦先皇心,故宁受吞噬,而不敢以此戚先皇也。今吾顺以送先皇终,而曾未敢苦其心,则吾本心已遂,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悔之有?”
  ●毒害深谋
万历元年正月十九日早朝,上出乾清宫门,见一内使趋走周章,左右执之搜捡,则无须男子假内使巾服者也。问其名,曰王大臣(本名章龙)。问何自来,曰自总兵戚继光所来。时内阁张居正闻知,急遣人密谓保曰:“奈何称戚总兵,禁勿复言,此自有作用可借,以诛高氏灭口。”随票旨:“著冯保鞠问追究主使之人。”保于是使人以二剑一刀置王大臣怀袖中,而自下厂鞠问,闭户屏左右,密语王大臣曰:“汝只说是高阁老使汝来刺朝廷,我当与汝官做,永享富贵。
”王大臣在狱与人言,随属一心腹夥长辛儒赏银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