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曰:『名士如何』?牛曰:『善为文字』闯曰:『何不做「见危授命」题』!闯初不谙文义,自窜西川,颇事学问,而应对便给矣。是日入朝者三千余人,金星独拔九十二人。用者从东华门出,送吏政府,不用者从西华门出,贼兵露刃排马五队押至李、刘诸伪将署中。是日搜索士大夫拘击,路断行人。闯令兵政传檄县中云:『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贿通官府,朝端之威福日移;擅宗绅,闾左之脂膏罄尽』。或云,此檄为黎志升所作也。
二十三日,旧内臣敛大行皇帝于茶庵。
是日东宫,二王见闯。闯曰:『吾当以杞宋之礼待之』。仍发权将军,制将军看守,未尝封也。
二十四日,内臣进冕旒,窄不可戴。更之,复宽。至三易,始冠之,刻许,首痛如裂。急(?)之,闯曰:『射箭去』!
二十五日,用者方巾蓝袍、骑驴,小扇遮面,俱向牛金星、宋企郊、顾君恩署递门生帖。凡在京旧官,除拷掠迫赃者,率多被用(事详槐国衣冠)。
二十六日平明,被执先放各官,及着小帽青衣至午门叩头谢罪;外任未选者,复到吏政点名。
二十七日,复严比各官,搜掠财货。载入伪府,络绎于道。搜不全者收禁候比。先是闯愤京师各官藏匿无出迎者,欲尽杀之。宋献策力劝而止。
二十八日,悉派各官概入饷银。内阁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五万、三万、科道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一万、部属以下各以千计。大率用者派少,不用者派多。一言分辩,即夹。有夹于刘文敏伪署者,有夹于各营兵官者,有夹于监押健儿处者,有夹于勋戚各官家者,有夹于路旁者。伪都督刘宗敏夹书役三人于衢次。先是刘宗敏与闯结为兄弟,及闯僭号顺主,遂为君臣。其自署衔云:『中吉营左军都府左都督』。
每晨起,闯骑马入西华门议事。或方巾,或白绒帽,无冠带仪从,惟四五骑前导。门首立磔人柱,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且令置夹棍数十根,皆有梭铁钉连缀,夹人无不骨碎至死者。
十九日,伪礼政官巩煜示各官率耆老等上表劝进。
四月初一日,伪军师宋献策奏:『帝星不明,宜速正位』。且曰:『天象惨烈,日色无光,亟应停刑』。
是日,权将军刘宗敏下营点操。
初二日,伪礼政府示:文武百官于初三日再劝登极,榜示伪顺仪制,颁为条约。凡文官俱受权将军节制,行跪礼。
是日晚,自成至刘宗敏伪署,特言所系各官,宜释者释之。
初四日,牛金星吉服同黎志升考试举人,题下:「天下归仁焉」、「莅中国而抚四夷也」、「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进考七十余人,大率皆顺天府人。是时生儒纷纷乞考,填拥于市.牛、宋谕之曰:『开国用人之始,即行大比。各回,静听新主示期』。是日即示:『各省乡试候旨即于中秋举行』。
时罢市累日。闯虑变起,传谕各将士收拾人心。赃物已追者造册解进,在系犯官,量情释放,因释数百人。而系者尚众,仍复迫掠。
初六日,榜取,实授举人五十名,量才授职。监生吏员,争趋告考,俱不准。
檄北直山西举人入京听选。考试顺天秀才,取十二名,送国子监读书。改锦衣卫曰『龙衣卫』。
令各营兵轮班午门值宿,走直入殿门,骑马不禁。
闯尝至万寿山观将士骑射,从者数千余人。
初八日铸永昌钱,及当二钱。典钱局者系兵部侍郎刘永裕子也。
闯入京城后,即点裁缝戏子。宫人有窦氏者,甚宠之,号曰:『窦妃』。
闯夜宿,中晨少啜米,饮而出,惮用他物。或者龙凤器,若有物冯之,辄震慑。初九日再劝进,改登极。
自成后给老本米止数斛,马豆日数升,众颇怨之。老本者,闯号老营为老本也。
贼众累淫劫,军令有犯淫劫者,文时枭磔,或割掌,或割势。然犯者甚众。贼初入民舍,曰:『假灶一炊』。少焉,白:『借床一宿』。继而曰:『借汝女妻作伴』!藏匿者狎男子遍搜,不从则死。安福胡衕一夜妇女死者,三百七十余人。
贼以宫窖花■〈石罔〉做马槽。文犀杯大者捣蒜虀,小者注油燃灯。时伪兵政府侍郎王某为同乡人出一门示,禁止兵掠。刘宗敏大怒,诉诸闯,罢其职,系狱,一宿出,还其职。是时闯就宗敏署议事,见伪署中三院每夹百余人。有哀号者,有不能哀号,惨不可状。因问宗敏:『凡追银若干』?宗敏以数对。闯曰:『天象示警,宋军师言当省刑狱。此辈夹久,宜酌量放之』。敏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