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有日将伊东祐亨,致书于丁汝昌。谓以友谊忠告,际此国运之穷,即委一身,岂足报国。不如以全军船舰权降,暂游日本,以待他日归国,宣即报恩等语。并引法国前总统未古哂恒,土耳其国哂司未恒拔香故事为劝。丁汝昌不为动,将其书缄上李鸿章。
二十一年乙未元旦,日军由南岸东水陆并进,直迫威海之西。我陆军先期已退。唯靖远并两炮舰及雷艇,驶近南帮迎击,又调海军炮兵六百人,随后策应,日兵始退。初五日晨,日军由南岸后路抄出,先得龙庙嘴炮台,其鹿角嘴、赵北嘴两台,经水师派王登云(原名平)带敢死队,将炮台轰发,全台尽毁。丁汝昌又虑西台资敌以击,我军必尽,亲往巡阅,及登岸而台上将士已空。探报日兵且大至,急令有敢往燃毁各药库者,受上赏。炮弁施辉藩挺身前往,留燃火线而去。
及药炸,声振[震]山谷。施辉藩几及于难。是时在外观战之英国水师官,目睹两岸毁库、毁炮情形,称此举足为惊心动魄也。复率勇僧往西岸毁炮,并将屯药库燃爆,火延数昼夜始熄。
日兵既据龙庙台,内外夹攻,弹如雨集。我军各舰及刘公岛各炮台,翌日军龙庙台之攻击,反多于其船。南岸即失,威海旋即不守。其祭袒台及药库、水雷营各处,先已派兵自毁。戴宗骞知台资敌,罪在不赦,愧悔自尽。丁汝昌督派精勇,由岛渡海闯登炮台,击毙日兵十余人,并夺两日旗而旋,我兵未伤一人也。连日日人以师船二十余艘,加以南岸台炮,轰击我军甚力。初十夜,以雷艇数只沿南岸入袭。定远中雷,驶搁浅沙,冀修补以作水炮台,嗣以伤甚不可用。
我军亦击日雷艇,沉其一而获其一,获者中有四尸。定远沉后,丁汝昌移至于靖远为旗舰:每战必乘靖远为前敌,意欲力求阵亡。至是往攻炮台,命停轮台前,而靖远旋即中弹沉没。丁汝昌经人抢救上岸,曰:“天使我不获阵殁也。”继而来远、威远两舰,及宝筏小轮船,亦为日雷所击。日岛炮台旋为龙庙嘴炮台所毁。南北岸地极辽阔,均为所据,沿岸设炮,敌艇得掩护以潜入,我军举动均被窥见。我军之力既孤,且于日军有防不胜防之势矣。十三日,日军以全力攻扑东口。
我军雷艇闻炮即由西口驶遁。日军分队追击,或沉或捉,利器资敌,其害与炮台同。军心乃愈慌。适有绥巩军教习德员瑞乃尔,谒丁汝昌,言事势至此,徒多杀士众无益也。曷不以船台军械让敌,士民尚可保全?丁汝昌拒之,谓虽计穷援绝,必以死守至船没人尽而后已。瑞乃尔退而告人,于是水陆军中咸闻是说。且粮尽弹竭,人思自脱,号令稍稍不行矣。时有岛民环跪泣求生路。继则台兵哗噪日甚,军心动摇。先是,山东巡抚李秉衡方在荣城[成]守御,闻威海急,欲截留南省勤王兵,改防威海。
电咨总署奏陈。值新年休沐期内,七日始得旨,允如所许。然而稽延多日,各背已由烟台趋北矣。又以逃艇捏报登莱青道刘含芳云:威海己陷。刘含芳据以转告李秉街。于是山东趋防威海之兵,遂以径退莱州。威海舰队犹日盼救兵,冀得抢复龙庙、赵北炮台,收拾余烬,与日军再决死战。以烟威道梗不可遁,丁汝昌缮函裹蜡,雇人怀之,凫水登岸,假行乞以达。犹告众以援兵不日可到,当水陆夹击以解危。至是得复书,知希望已绝,遂仰药以殉。
军民闻丁已死,聚集于水陆营务处,追总办牛昶晒用德人瑞乃尔前策,牛亦以为不可。百端劝谕,众仍不从。乃用丁汝昌名义,致书日将伊东祜亨,略谓欲保全生灵,愿停战事,将现有船台军械让与贵国,但求勿伤兵民生命,并许出港他适云云。此正月十八日事也。定远管带北洋海军右翼总兵刘步蟾,服药自尽。署镇远管带护理北洋海军左翼总兵杨用霖,口衔手枪自击,脑浆溃溅,鼻窍垂血如箸,犹端坐不仆,观者惊以为神。此际之北洋海军尽矣。守台之护军统领副将张文宣,亦同时殉难焉。
其后李鸿章赴日议和事,非是编所纪,不具详。和约既成,而朝鲜终归于日本。
附:甲午海战海军阵亡死难将士姓名录 阵亡将士姓名:
北洋海军中营中军副将记名简放总兵管带“致远”军舰邓世昌帮带大副升用游击陈金揆鱼雷大副<薛振声>二副薛振声[周展阶]二副黄[费]乃谟三副谭英杰三副杨澄海总管轮刘应霖大管轮郑文恒大管轮<曾洪基>二管轮<孙文旻>二管轮<黄家献>三管轮<谭庆文>三管轮<钱秩>管轮英员余锡尔枪炮教习沈维雍正炮弁李兰副炮弁阮山玫副炮弁陈书雷弁张清正头目宁金兰正头目王在基舱面正头目周细水勇副头目张学训管旗头目王德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