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毁亦莫可逃也。
李文定年四十方登第。陈康肃守鄞时,犹在场屋,多与之游,每题壁则书布衣李迪捧砚。其后李相国,而陈方建节,升沉淹滞盖叵测也。刘温叟,岳之子也。以父名岳,终身不听乐。李文正一代之贤人也,尝云:“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刘不登嵩华诸岳则可矣。而讳岳不听乐,无乃过矣。夫岳与乐比其他嫌名异矣。耳闻管弦愉乐之音,冒父之嫌名而弗顾,人子安乎?礼以义起,岂必须典制显禁,然后避也?缘人情论之,未为过尔。
杨文公在翰林,母处外被疾。请告,不待报即去。上遣中使赐御封药洎金帛以赐,谓辅臣曰:“亿,侍从官,安得如此自便?”王文正对曰:“亿,本寒士,先帝赏其词学,置在馆殿,陛下矜容,不然颠踬久矣。然近职不当居外地,遂除太常少卿分司。”夫近侍轻事而圣君优假,大臣又善为之地,真幸遇矣。
王文正公宇量鸿旷绝伦,在相府日未还等间。上遣中使锡御酒十器,方逾阃内,厥兄亟令人诣国封首取二壶。其妇云:“此上赐也,俟相公归视即持去。”兄怒,挈挺击壶皆碎,酝流盈地。夫人恶之,不令却扫,公归见之,问其故,左右具道所以然。徐语国封曰:“人生光景几许时,其间何用校计。”余无他言。兄与国封默愧也。
张文定守江陵,岁大旱,田稼将败,民忧艰食。公自府宇率僚佐炎日中拖绅端笏彻盖徒步至承天寺弗舍モ雨,升殿焚香,祀拜才终,甘泽飘零,霈然г足。邦人舞泳,遂获有秋。故老尚能传道其事以相语,至诚感格如是之央也。王沂公罢政柄,以相节守西都,属县两簿尉同诣府参,公见之,将命者喝放。参讫,请升阶啜茶,二人皆新第经生,不闲仪,遂拜于堂上。既去,左右申举非仪,公卷其状,语之曰:“人拜有甚恶?”噫!大臣包荒固非浅丈夫之可望也。
吕文靖当国,一日归自中书,欲发奏牍,令子弟开堂,印莫知所在,家人骇顾,公默然,但命缄扃如故而已。翌日至政事堂用印,印在如故,盖主吏时或窃用,自是防察谨严,奸勿能措。若即暴扬穷治,则非惟贻中外讯笑,而牵连抵罪者亦多矣。世皆服公之识度绝人远甚也。
吕文靖庆历在相府久病,昭陵手诏云:“古人言髭可疗疾。虽无痊验,今朕剪髭与夷简合汤药,表予意也。”昔白傅咏唐太宗剪髭烧药赐功臣李,呜咽思杀身,其渥俪矣。君臣之间至恩如此,虽杀身讵足以报?况之阿谀但为谋身之地哉!白傅之言不亦过欤?
范文正公贤高一代,践更贵仕,至登政府,常务周赈宗族以逮孤远。薨之日家无馀赀,窀穸有期,素相厚善者韩、富、田、裴诸公各出金帛之助。狄武襄常在麾下,早被知鉴,时位枢席,赙赠倍腆于诸公,然有古风概,悠悠之交非其比也。
范文正公,王佐才,世所高仰弗逾,大用未究所蕴而亡,时论怅惜。后三十余年,子纯仁自同知枢密院事拜相,绅多以为宜,非如前辈英声茂实,实在人耳目中属望以相天下者也。盖文正位弗称才,公议未契。一旦嗣续登庸舆情慰厌尔,与鲁人欲臧孙达之有后几矣。
●卷下
哲宗嗣统,宣仁权同听断。蔡持正以故相典安陆。暇日偶作小诗数篇。朝散郎吴处厚守汉阳,邻封也。平日深嫌蔡秉政,时不相推引,购得诗本,辄以己意曲加注释,以为意在怨讪,如其私说飞驿上闻。祸起不测,遂窜岭外。时上相吕大防等居辅弼之地,皆缄默顾忌,无所论辩,奉行而已。惟右揆范尧夫奏疏理列,又与王正仲帘前再三为之辩解,不克,回已行之制。而二公亦各罢去,天下士论靡不贤其人也。噫!人臣效情与夫俞合者临事则可见矣,可弗察哉!
范文正殿余杭时,有一近臣同路宴公于堂,以其家声乐相娱,继出俳优,男女纷揉,褒语交至。怪而问其男女谁何,主人答云:“儿曹尔。”公不怿,避席即去。王荆公具书其事于策,真可谓直笔矣。富文忠、杨隐甫皆晏元献公婿也。公在二府日,二人已升贵仕。富每诣谒,则书室中会话竟日,家膳而去。杨或来见,坐堂上置酒从容,出姬侍奏弦管、按歌舞以相娱乐。人以是知公待二婿之重轻也。二婿之功名年位亦自不相伦矣。富文忠公以累朝旧相出镇河阳,龙图韩贽自西京被召孟洛,相去不及百里。
虽非入都。正驿而迂行止一舍尔。韩未戒行,驰书于公,欲因而假道三城以通典谒。公报拒之,意谓侍从被召不当曲程,先展私觌,虑招物议。大臣于事避慎如此,飞谤其能及乎?
富文忠卜宅洛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