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廿亩山田。寒门布素,萧垒藜藿,贤名高月旦,清望满天下。刚肠激烈,面叱权奸,侠气昂藏,心怀忠义。怜群臣而婿遗孤,惩恶珰以征高文。及其被逮时,县尹登门,即收束书帙,拜别宗祠,禁止妻孥哭泣,毅然登车。合郡士民如堵,执香号呼,声若轰雷,扳辕叩道,舆情共愤,鼓噪奔拥,攘臂争登,欲殴官旗以排难。仰遵府道之开谕,昌乃鞠躬谢众云:「原系不肖,故遭天谴,与若辈无干。倘有所损,反致我族灭也。」众方帖然,尤遶护不散。抚按两台,许以「明晨出疏保留,无烦尔众纷嚣聚哄。
朝廷有法,官府有方,然汝等欲何为,是将遗害周宦,尔等亦独不思保身耳」。众意稍解,随送昌于别署安辑而散。越四日,由夜半寂无人知,随缇骑轻舠如飞而去。逮至,下镇抚司,极刑捶楚,诬赃拷比,骨断皮开,血溅肉飞,面如土色,身无肌理。昌惟啮指睁目,不闻哀乞之声,祇是骂不绝口,有张睢阳之大节,天日为之无色。时有好义者,闽中旧治士民,吴中交游群党,一时醵金钱,代其完赃,冀其生全。而昌已被监司肆毒,随毙矣。临死具短章,祈以尸谏,不果。
而领埋时,皮肉已腐,无寸丝掩骼,面目俱消,止见头颅须发,英气凛冽,尚自逼人,见之胆寒股栗。有人心者,无不为之肠断掩泣也。士民追慕不已,制词吊之者,不能尽述,聊记一二以见意。
附诗文
蓼洲以许姻谏议,益奸党之忌,而速其毒。人或以莫赎之悲,激而有自取之怨。噫,先生自揣生平,蔑不可告人,不无以危言行媒忌于朝野。若以抚谏议之孤为先生疵,将平日之慷慨扪心,一旦见危而褰裳恐冤者即为明保乎?予思廓园先生之被逮也,浙直士民,咸愿骈首吁阙,碎登闻以鸣其冤。先生忠愤在心,何借含血射奸雄之魄何借含血射奸雄之魄「借」疑是「惜」之讹。?与诸忠含叹入地,得谓捱泪分衿,便结道交之局。夫朝服救杨公祖,郊送临贺,其谊一也。
一见杀,一见赏,遇不遇耳,于先生又何言?
男儿自感义,刎颈不为名。谏死忠臣事,孤存石友情。并游声自重,殉节叶于轻。矫矫西川泪,千秋骨再荣。
甲子之后,闻上以痼疾居潭宫,致移听睹于中涓。于是群奸类引,假党锢以网天下士,图逞其不轨。廓原先生以首攻权珰,被逮过吴门,浙直士民,咸不难溅血明廷,以白其冤。吾蓼洲先生以有道之悲,为度辽之耻,惟不得与之俱赴大理为憾。于是,抚其孱遗,以壮孤臣忠胆。孰知群奸之侧目先生久矣,特以清节满天地,觉言之舌僵,至是,益其惧而速其毒。缇骑一出,胥江之士女,衔吁无从,兼之官校鸱张,民不胜愤,因而有西院之役。先生固不以卧轘留也,昏夜奔命,人不及知,聊赋短章以志怀焉耳。
从古事如此,眼前曷可论。折辕空有恨,吁阙已无因。岂乏朝衣救,还疑吉网缤。大风昭旌德,悖慢识忠臣。蓼洲先生赴逮,当事复衔西院之憾,黜五士,诛五人,以为先生罪案。先生竟不为奸所容矣。黄鸟余悲,百身奚赎?聊滴泪和墨,赋此以吊。
士耻不与党,先生已得仁。匹夫能扙义,当路岂无人?
帝急天衡选,人悲国纪湮。胥江千古泪,添涨蓼洲滨。
高攀龙,生平抗直,忠义自命,由行人历御史,以建言谪岭南揭阳典史。光宗皇帝知其贤,遗诏起光禄丞。壬戌,至太仆卿,甲子,升都御史,以纠劾权奸,被削回籍。杜门著书,筑圃山中,与尘寰回隔,优悠以卒岁月。讵意织珰受忠贤意指,劈驾风影之词,一网打尽为快心,因扭入党锢。忽闻缇骑至,焚香沐浴,手写遗疏一通,封固以授其子,嘱曰:「事急方启之。」乃绐家人云:「汝辈各自寝息,勿得惊恐,谅无大祸。我欲独卧一室,熟思良策,明早自有处分耳。
」至夜半,密起于家庭,整衣冠,望阙叩头,而自投于园池。其子世儒,亦密来窥伺,阒寂无声,启户视之,空屋绝迹,惟一灯荧荧在几间。且哭且骇,亟走池次,炉香未散,留诗一律,始知抱屈原之痛,身蹈汩罗矣。随报有司,即亲临相视。越三日,面色如生,足征忠烈之气,虽死不灭也。人咸颂其精忠大义,于士林有光焉。
附遗疏云:「臣虽削籍,旧属大臣,大臣不可辱,辱大臣则辱国矣。谨北面稽首,以效屈平之遗。君恩未报,愿结来生,望使者持此以复皇上。」
周宗建,由武康调仁和。廉明恺悌,两地弦歌;抚字和平,一方福泽。清操自守,洁志萧瑟。三院称贤,丛荐交章达陛;绣衣内召,万姓借寇无繇。垂泪攀辕,执香拥道。柏台厉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