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日(辛酉)
南雄报至,帝将幸梧,召对群臣;佥谓车驾不宜轻动,给事中金堡、御史彭佺争之尤力。帝命金堡同戎政侍郎刘远生往广州,敕谕诸将;诸将初欲弃城航海,为飓风折回,始定死守计。远生同堡复泝流清远,闻南、韶虽望风奔溃而北兵尚未至也。
广督杜永和闻北兵过岭,与三司江槱等于十四日登舟,泊海珠寺侧;俟烽火照影,即挂帆虎头门。候至月终,杳无音耗;永和复率三司官属入城,各派汛地守城(或云李元胤驰檄责之,永和复还广州)。
郝尚久以潮州降于大清。先是,尚久之子囚于南京,通内院马国柱;至是,降。
时北师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久顿江西吉安府,未发兵。潮惠道李士琏与镇将郝尚久密往投诚,自陈迫胁归明,实非得已;乃缴敕印,受北官。潮、惠两郡久为大清有,而朝臣不知;士琏日以国情输敌,督两邵饷接应北军,导之入关。
凡江右宗族依士琏寓惠州者尽杀之,没其家;执郡王十三人以献。北兵遂长驱而进(士琏,吉安人;故田仰中军)。
初九日(癸亥)
永明王赴梧州,黄士俊髦耄不能决事,数被劾,辞归;李元胤留守肇庆。
初,李成栋疏有「厂卫不得干机务」之语;马吉翔恨之刺骨。又与元胤共事,外合中离。及闻南雄之报,急欲移跸,弃粤东如敝屣;嗾夏国祥趣帝,以初九日登舟,百官仓皇就道。粤东人皆奔回,惟辅臣黄士俊独坐阁中不去;帝念其年且九十,不能从行,敕令回籍,候乱定再召,乃去。袁彭年亦请随驾。南阳伯李元胤奏曰:『百官皆去,将委空城以待敌耶?上以西来,今日仍归西;元胤留之,恐有宵小谓我有异志。「一朝不戒,生劫入舟」;至今思此语,犹背负芒刺。
但广东一块土,臣父成栋立功于此、殒命于此,何忍弃之!皇上犹顾念东土,臣愿留督肇庆一带与江宁伯杜永和互相堵御,以壮声援:此元胤职也』。帝遂发肇庆,命元胤留守,督理各营军务。
是时上下奔溃,武弁家丁大肆抢掠;如冢宰晏清、吏科丁时魁等无不被劫者。瞿式耜疏言:『粤东水多于山,虽良骑不能野合;自成栋归顺,始即宁宇。财赋繁盛,二十倍粤西衣甲粮饷,内可自强、外可备敌。材官士兵南北相杂,制胜、致王可操券而求;难得而易失,莫此云急。且韶州去肇庆数百里,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亦可待勤王之师四至。以天下之大,止存此一隅;退寸失寸、退尺失尺。今乃朝闻警而夕登舟,不知将退至何地』!疏再上,而帝已移德庆、抵梧州矣。
陈邦傅中军胡执恭矫敕印封孙可望秦王;赵昱后至,可望怒,辞敕使,遣使至梧州诘问。武康伯胡执恭者,庆国公陈邦傅中军也;守泗城州,与云南接壤。欲自结可望,言于邦傅,先矫命封可望秦王曰:『藉其力,可制李赤心也』!邦傅乃铸金章曰「秦王之宝」,填所给空敕,令执恭赍行。可望大喜,郊迎。亡何,杨畏知等至,可望骇不受;曰:『我已封秦王矣』!畏知曰:『此伪也』!执恭亦曰:『彼亦伪也!所封实「景国公」,敕印故在』。可望怒,辞敕使,下畏知及执恭狱;
而遣使至梧州问故,廷臣始知矫诏事。
执恭诇知堵、赵之谋,语邦傅曰:『忠贞据有宾州、横州,势与浔迫;何不结强援于滇以抗之乎』?邦傅然之,遂矫敕遣执恭往,由间道先入滇。可望大喜,誊黄布告,受贺三日而畏知等至(或云邦傅矫敕,承马吉翔密指也)。时邦傅驻南宁,与云南、广州府相错;中间止间一田州,两日可达。可望遣使时,有「不允封号,即提兵杀出南宁」之语。邦傅引滇使至肇庆,金堡力持卦议,数月未定;邦傅谓「滇不得封,则己先受兵」,乃先假敕使封可望秦王。
可望肃然就臣礼,五拜三叩首,舞蹈称臣;率定国、文秀等并三军士卒嵩呼万岁,然后升座,受定国、文秀等贺毕,即欲缮表覆奏,而畏知等至。可望大怒,毁敕弃地,遂不上谢表、亦不改「秦」封。
初十日(甲子)
大清帅孔有德差官持咨文、书启十余函,诣留守及焦、滇诸勋镇,陈说天命、指麾人事为劫降之语。瞿式耜焚其书、斩其使以闻。
崇祯朝,嘉定举人孙楚阳与瞿式耜善:式耜荐之,官蓟辽守备。先是,孔有德与耿仲明、尚可喜俱在毛文龙麾下;文龙被诛,俱隶楚阳麾下。有德目不知书,然虎项多刀,楚阳拔为听用依。楚阳升登莱巡抚,后任者以有德行伍中人,轻之。有德去之归楚阳,楚阳拔为游击。闻边警,遣有德赴援。道中市酒相哄,酒家白房主王宦;王宦诉县,擒其卒鞭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