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贞轶记」)。
内阁中书舍人宋天显,松江华亭人;为贼所获,自经。
户部员外郎管太仓银库宁承烈(字养纯),大兴举人;自经于官廨。
石埭人汤文琼,字兆鳌;授徒京师。慨然语其友曰:『吾虽布衣,独非大明臣子耶?安忍见贼弒君篡国』!乃书其衣襟曰:『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投缳死。初,琼见国事日非,数献策阙下,不报。
杨炫,善写真;携二子赴井死。
范箴听,端方有义行。高攀龙讲学都下,受业其门。魏国公徐允桢延为馆宾;数进规谏,允桢敬惮之。贼入,置一棺偃卧其上,绝食七日死。
刑科给事中李如璨,衰绖,北面哀号,作祈死文,卒(汝璨,字用韦,南昌人。以直言削籍)。
锦衣卫指挥许达胤被执,不屈死。贼拷允胤,无所有,遂杀之(「核贞略」)。
庶吉士张家玉不能死,上书李自成,请旌己门为「翰林院庶吉士张先生之庐」。自成怒,召之入,长楫不跪。缚午门外三日,复胁之降,怵以极刑,卒不动。自成曰:『当磔汝父母』!乃跪。时其父母在岭南家,玉遽自屈,人咸笑之(家玉,字子元(一作元子),东莞人;崇祯十六年进士)。
家玉陈情书云:『前朝明翰林院庶吉士张家玉谨百拜(一作前明朝翰林院官张家玉谨百拜),称贺大顺皇帝陛下,陈情左右:君主既定鼎天下,必以尊贤敬德为基。是故不没人之忠者,所以有忠臣;不没人之孝者,所以有孝子。若家玉者,忠孝人也。君王固当宾礼之而不臣,且比例于晋陶处士,旌别其门曰「明翰林庶吉士张先生之庐」,庶不伤人臣子之心、不辜尔苍生之望。不然,临之刀锯、设以鼎俎,家玉则形影相笑,从容而乐蹈之。耿耿此心,誓无后悔』。
又荐人才书云:『忠臣义士,于明为多、于「顺」为盛。是故如范景文、周凤翔等,当亟为明恤赠之,而匪但为明恤赠之;刘宗周、黄道周等,当亟为明隆礼之,而匪但为明隆礼之。又如史程、魏学濂等,当亟为明尊养之,而匪但为明尊养之。何则?明孝着而顺人,知有父也;明忠着而顺人,知有君也。至若家玉,殷人从周,愿学孔子。但区区宾礼而乞系之以明者,盖不特见君王之高义,实欲固君王之大业也。当此多方多士尚在危疑惊喜之时,莫若将家玉旌而别之,刻其书以布之四方;
得一仁人以收拾天下人心胜精兵十万,可知也。如其不允所请,家玉决不堕涂为班皂,羞归乡里,为父母僇;誓杀身为牲,少备天子大飨上帝。刀锯鼎俎,谅非守节者所隐忍而规避也。荣辱之惟命,死生之惟命」!贼缚家玉,使两武士夹之,问以上书之故。家玉年少貌秀拔,声巨辞辨。贼叹曰:『吾杀此曹多矣!临刑澌战,不能作一语;未有若此人者』!竟释之。
家玉虑不得脱,故伪为文誉贼,乘间南走金陵(家玉,字芷园)。
静海知县韩养醇为贼撤去。
贼入倪元潞家,见停丧在堂,即报李自成。自成曰:『即使不顾做官,说明还乡,有何不可?何至如是』!戒贼众勿再入其门。
二十五日(癸丑)
伪礼政府巩焴出示,令随驾各官率老人等上表劝进。
大学士陈演劝进,李自成不许。
按伪示称随驾各官,则明是文之牛金星、武之刘宗敏为首;其余皆贼营现在之官,非京城从贼之官也。京城从贼之臣,除狱中数人外,直至二十六日选用、二十八日始有报名谢恩者,此时无一人劝进也。况劝进大事,安得以亡国累囚等为之?相传朱纯臣、陈演劝进,皆讹也。时演羁囚宗敏寓,成国已于二十二日死矣。内官降贼者自宫中出,皆云:『自成虽为首,然总有二十余人俱抗衡不相下,凡事皆众共谋之』。
贼自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趱造夹棍数千副;石皆生棱,用铁钉相连。以之夹人,无不骨碎至死者。刘宗敏以陕西携来书役二人,书奏误二字,试夹之,立死;遂散授各用刑处。
李自成召对狱中放出罪官,侯恂、董心葵为首,率领朝见。自成慰劳毕,特呼心葵,再三称慰,俱留听用(「大事记」)。
心葵,名廷献,武进人;为周宜兴心腹。诸迎降皆闯贼代为贿买得隽,而心葵为通线索,故贼德之(「谈往」)。
贼将以侯恂为兵政府侍郎,恂不肯,要以大拜,贼许之。后贼兵败,仓卒西遁,不果拜也。
张若麒见李自成,自称宁、锦督战功,又说天下坏于党人,凡数百言。贼信之,授伪山海防御使。
授杨枝起伪吏政府从事,又授曹钦程等几十人。
杨枝起,松江金山卫人;甲戌进士,官户科给事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