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推官顾咸正为之志曰:纲目书刘公韐自经于金军,以为金不能以威屈韐,而韐自经云尔。卫公有老母,又当贼方阳慕公,不杀,若可以无死;而公持义益决,从容自裁,可不谓之得正矣乎!若夫封疆之故,盖难言之。其时边兵缺饷已八月,而镇臣内叛;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公字仲玉,号带黄,陕西韩城人;南都赠兵部尚书,谥忠毅。
贼陷大同,知府董复、乡官韩霖俱降。文学李若葵,合家九人自缢;先题曰:一门完节。丙申初八日,宣府陷,巡抚朱之冯死之(增下句)。时叛将白广恩以书约总兵姜镶降,监视太监杜勳绯袍八驺出城三十里迎贼入城。之冯悬赏劳军守城,无一应者。三命之,咸叩头:愿中丞听军民纳款,可保一城性命。公独行巡城,见红衣大炮,曰:汝曹试发之,可杀数百人。贼虽杀我,无恨矣!众又不应。公不得(已),自起燃火,兵民竞挽其手。公愤甚,乃夺士卒刀自刎。
军民俱降于贼,监军霍达走回京(甲乙史云:贼执抚臣朱之冯,杀之)。
本传云:字乐山,号勉斋,顺天大兴人,天启乙丑进士。甲申三月,贼逼畿辅,宣镇总兵王通已迁骑迎贼,而公尚劳苦登陴,与通分城而守,画东西为界。贼信急,飞章上告。城中或布讹言,谓公疑宣人谋叛,请兵屠城,人心大惧;而又传贼秋毫无犯、发帑赈贫,真若沛上亭长、太原公子复出矣,兵民望贼愈急。十二日,全队抵城下,公方登城扞御,见左右皆星散,惟存七、八人,环守公侧,意叵测。俄报贼从南门入,满城结彩或帛、或布,百姓胸中皆粘顺民字。
公愤甚,令将大炮舁转,欲向城中击贼,众不应。公乃自起曳炮;见药线空牢下铁钉(?),知事不可为,即索佩刀自尽,亦为左右所匿——意在擒公献贼,居为首功也。公南面仰天大哭曰: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今上皇帝,臣不意天命人心,一旦至此!臣当为厉鬼杀贼,以报国恩。哭已,五拜,以绳系颈,遂缢死城楼檐下;众弃尸于濠中。次早,贼大肆淫掠而去。十四日,有义士收殓之。濠边多狼犬,尸经宿,无不伤;惟公已两日夜,无恙。未几,而李监兵起。
李监,成都人,由进士擢宣抚;寻罢,以公代。时尚留宣;贼既破城,伪权将军檄绅弁大姓,贯以五木。酷索金钱;监亦不免。四月杪,闻贼为吴三桂借兵杀败;监因众怨,纠集数千人。五月初五昧旦,围各衙门,立擒权将军、果毅将军及防御使、州牧等伪官。即设大行皇帝位,发丧哭临;将伪官枭首刳心,祭飨先帝。众皆沥血,饮酒誓师。乃奉公柩入察院改殓,易以厚棺,颜色如生。哭奠三日,筑坟葬之。南都赠公兵部尚书,谥忠壮。
计六奇曰:前载初八宣府陷,而此传云十二贼抵城下。前云初一贼至大同,姜镶以城降。此云初八日,白广恩约镶降。朱之冯之死,一云自刎,一云贼杀之,一云缢死,似各不同。要之,善读书者,不论时日之错,死法之殊,只问事之有无、品之忠逆耳。
大风霾,昼晦(补)。
刘泽清杀兵科韩如愈(补)。
兵科韩如愈奉差往省催饷,行至山东东昌府戴家庙,刘泽清遣兵杀之;曰:尚能论我主将否也? 淮抚路振飞坐河岸,以令箭约避难船鱼贯进口,预给铺行供应(补)。 丁酉初九日,阳和陷。
阳和堡,即在大同之西;道臣于重华出城十里迎降。重华者,青城人,兵信屡至内阁,或蹙额相向、或谈笑如常;范景文数举南迁之议,方、魏以为惑众,方止勿言。本兵张缙彦别无布置,但出示沿街摆炮、各胡同口设兵札营、城上悬帘以待贼至而已。谕诸臣及乡绅富室积粟(补)。上谕户部:寇氛孔急,京邸粮糗宜备;目前米价甚平,尤当乘时劝籴。凡勳戚、内臣及乡绅、富室、贾人等积粟私家,上报数目储存,不必纳入公庾;以千石为率。有好义之家积至三千石以上者,从优旌叙。
遇有缓急,照原价发粜,不系捐输。谕进马(补)。
上谕:援兵需马甚殷,勳戚文武各家有强壮马匹,不拘数目,连鞍辔进助;事平优叙。 给太监王国治火药(补)。
戊戌初十日,拨马飞报贼信益急,百官相率议助饷。 上按籍,令勳戚、大璫助饷。进封戚臣嘉定伯周奎为侯,遣太监徐高宣诏求助。谓休戚相关,无如戚臣,务宜首倡,自五万至十万,协力设处,以备缓急。奎谢曰:老臣安得多金!高泣谕再三,奎坚辞。高拂然起曰:老皇亲如此鄙吝,大事去矣,广蓄多产何益!奎不得已,奏捐万金。上少之,勒其二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