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一公,咸与明相终始,则世家不可不立。惟是张道陵之后受世禄,奉朝请,于义何居?若竟置不录,难免阙漏,宜何以书?此亦体例之宜审量者也。又承阁下委撰《明文皇帝纪》,本之《实录》,参之野纪,削繁证谬,屏诬善之辞。拟藁三卷,已上之史馆矣。昨睹同馆所纂《建文帝纪》,具书燕王来朝一熙朝新语。事。合之鄙藁,书法相违。匪敢扬己之长,暴人之短,但史当取信百世,讵可以无为有?明太祖之崩,在洪武三十一年五月,遗诏诸王各于本国哭临,不必赴京。
俞月而讣至燕,燕王抵准安,敕令归国。斯《太祖实录》史臣曲笔,谓用事者矫诏却还,当在是年之秋也。时方执周、王橚废为庶人,东齐王抟有罪,召人京留之。燕王方虑祸及,归国后恐,因简壮士为护卫。
迨齐王之入燕,且益惧,焉肯以次年来朝,身犯危地?而且傲慢无礼,由皇道入,登陛不拜,致监察御史曾凤韵、户部侍郎卓敬一劾王大不敬,请徙封南昌,建文帝不报。而燕世子及弟高煦适以三月至京师,譬诸虎离其穴,尽将虎子入于陷阱之中,缚之一二猎夫力耳。虽至愚者弗为,而谓智虑过人之燕王为之乎?且燕世子之来在三月,则是时燕王犹未反国。野史称文皇遣之来,谁实遣之?姜清《秘史》据南京锦衣卫百户潘暄贴黄册内载校尉潘安二十三日钦拨随侍燕王还北平,以为来朝之验,似若可征。
然稽之《实录》,靖难师驻龙潭,帝顾望钟山,怆然下泪。诸将请曰:“祸难垂定,何以悲为?”帝曰:“吾异日渡江,即见吾亲,此为奸恶所祸,不渡此江数年。今至此,吾亲安在?瞻仰孝陵,是以悲耳。”然则太祖崩后,燕王未尝入朝可知。盖革除年事,多不足信。即燕王来朝,不足信者一也。金川门之变,《实录》称建文帝阖宫自焚,中使出其尸于火。越七日,备礼葬之,遣官致祭,辍朝三日。野记则云,松阳王景请以天子之礼葬,文皇从之。夫既葬以天子之礼,未有不为之置陵守冢者,而钟山左右无之。
则备礼云者,亦史臣欺人耳目焉耳。况孝陵既葬,文皇责建文以庶人之礼葬其祖,又岂肯以天子之礼葬建文乎?不足信二也。北京金山口景陵之北,相传有天下大师之塔,谓是建文皇帝坟,此尤无据。常登房山,山隅有乱塔,寺瘗僧骨不可数计。绕山村落田中亦多僧塔,或熙朝新语。题司空,或题司徒,或题帝师国师。盖辽、金、元旧制则然。
所称天下大师不足为异,乃诬为建文帝墓。既云不封不树矣,其谁为之立石为表?不足信三也。《从亡随笔》称太祖预贮红箧于奉先殿侧,四围以铁锢之,锁二,亦灌以铁汁。程济破之,得三度牒。济为帝祝发,既扶帝出聚宝门矣,不应复折而至神乐观。不足信四也。致《身录》载帝至鬼门,从者八人,牛景先用铁棒启之而出。考是日乙丑,文皇一入金川门,即命分诸将守京城及皇城。鬼门非无人之境,为景先者持铁棒启门,守城将士岂无一人见者?不足信五也。
方孝孺衰杖哭阙下,语文皇曰:“成王安在?”此事之所有也。至文皇谓曰:“独不顾九族耶?”答曰:“便十族如何?”因并其弟子友朋为一族戮之。此则三家村夫子之说矣。欧阳夏侯《尚书》虽云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而马郑俱云九族上自高祖、下至元孙,九峰蔡氏从之。故世之言九族者,名为九族,其实本宗一族耳。
迨秦汉诛及三族为最酷,而造为是说。使文皇果用是刑,无遽舍母妻之族,而遽诛及于弟子友朋者。且正学之友最莫逆者如宋仲珩、王孟、温仲缙、郑叔度、林公辅诸人,故叔度之弟叔美、叔端,仲缙之子叔丰,皆为及门高弟。诸君惟仲缙早卒,其余当日咸不及于难,辑其遗文以传,足以破野史之谬。不足信六也。《实录》载文皇入都,即收齐泰、黄子澄至阙,同磔于市。所榜奸党二十五人,郑赐、黄福、尹昌隆在其列,不闻伏法。又靖难师起北平,所司州县弃职远避,朱宁等二百一十九人,亦未尝悉诛。
独大理寺少卿胡闰《野史》谓抄提男女二百一十七人俱死,外遣戍者又一百一十四人。而《奉天刑赏录》载茅大芳妻死,上命饲狗,不应若是之酷。不足信七也。万历初,以建文帝所遗三诗宣付史馆,窃疑是点窜元之故臣忆庚申君之作。若“天命潜移四海心”之句,岂出之帝口乎?不足熙朝新语。信八也。铁铉二女没人教坊,世传七言二诗,乃吴人范宽题老妓卷而作,载《皇明珠玉集》中,好事者巧为附会。不足信九也。
河西佣川中补锅匠、东湖樵夫、雪庵僧洁其身,隐其名姓,据传以书,奚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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