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荐五人,首缙彦,次任濬、黄奇遇、涂必泓、张若麒,而所重者,若麒也。其荐语有云:“廉则真廉,敏则真敏。”又云:“其所上平赋役、节驿递二疏,皆能言人所不能言”云云。而不意上竟点用缙彦也。缙彦到任,既疏恭武陵,又因召对及之。武陵语人曰:“沈宙泉到底还不老成,如此看来,不若从部议用徐蓼莪,或能相为,也不见得。”夫朝廷用一人,一手握定,惟意所欲与,既与而又悔之,武陵之横至此哉!
是年正月,张献忠假官军旗号,暗袭南阳,屯于南关,左良玉适至北关,疑之,使人召之,献忠窘,逸去。良玉追及之,两马相望,一箭中其肩,一箭中其指于弓靶,献忠仓惶,良玉举刀劈其面,血流被甲。部下孙可望直前大斗,献忠乃得脱逃至麻城。良玉进剿,献两日夜驰七百里,至谷城,营于王家河,夜袭谷城,破之。出示安民云:“本营志在匡乱,已逐闯兵远遁。本营今释甲归朝,尔百姓无恐!”遂拘耆老具揭。遣孙可望重贿熊文灿,内有西碧玉二方,长尺余,又径寸珠二枚。
文灿遂一力担当抚之。献忠所部,不满万人,乞饷十万人,又乞襄阳府屯军,文灿迁延不能应,献忠遂据守谷城,分屯群盗于四郊。二月,左良玉至襄阳,与巡按林鸣琳、巡道王瑞梅欲诱献忠来见,杀之,文灿曰:“杀降不祥。”力持不可。献忠恃文灿为援,益无忌。谷城诸生徐以显,一见如故,教以孙吴兵法,私练士卒,铸造兵器。虽妇皆知其必反。
二月,李自成陷苍溪。时川中诸道兵严守险要,贼坐困乏食,贺人龙以弱卒诱,而设伏于梓潼。自成逐弱卒,卒走,伏发,杀贼数千级,几歼之。自成率残贼走溪南,拟入湖广依张献忠,不许。至竹溪,献忠谋杀之,自成独乘骡驰百里,走商雒,至淅川老犭回犭回营,卧疾半年余,老犭回犭回授以数百人,仍然入陕西剽掠。
六月,逮湖广巡抚俞应桂,以方孔炤代之,以戴东抚治郧阳。
八月,贼曹操会群贼过天星、托天王、整齐王、小秦王、混世五、整十万、革里眼于陕州,遂南走内乡、淅川、犯襄阳。九月,熊文灿遣副总兵龙在田等邀击革里眼、射塌天于双沟,大败之。老犭回犭回等俱东走枣阳,官军追逐数十里,斩首六千余级,群贼披靡四窜,独曹操仍留内、淅山中。十月,陕西巡抚孙传庭帅师入卫,诸将先后出潼关。曹操谓为剿己也,走均州,叩太和山提督太监李维政乞抚。维政为言于文灿,文灿乃檄止诸军,曹操九营皆就抚。
文灿为具疏请贷其罪,令诸将宴之于迎恩寺,授官游击将军,供亿甚备。曹操者,罗汝才也。汝才既受抚,分屯群贼于房、竹诸县,文灿令散胁从诸众,简选骁壮,从征立功。汝才不听,自言不愿受署为官,并不愿食饷,愿为百姓耕种。文灿一切羁縻之,与张献忠遥为声援,夺民禾而食,不奉县官治。
十二年己卯正月,清兵陷济州,德王遇害。巡按宋学朱,布按道府张秉文、翁鸿业、荀好善,推官陆灿等,或死或逃。报至,举朝震恐。先是,沈迅条陈,有“东抚不许离德州一步”之语,张若麒力持职方司,为之案呈,武陵即据具覆。东抚颜继祖认定信地,佥谓清兵无越德而南之理。至是,清兵由东昌而东南渡河,破恩县、夏津,直趋济南。济南精兵既尽在德州,城中无备,当事又无方略,民溃,遂陷。德州闻省城陷,兵心忄匡扰,鼓噪挟饷,几至大变。
继祖惧,即以数千金塞其望,而兵遂不可用。继祖具疏待罪,申言原派“不许离德”之语。武陵特出疏力排其说。清兵退,继祖与顺天巡抚陈祖苞、保定巡抚张其平、总兵祖宽、太监邓希诏,俱逮下狱;大学士刘宇亮罢。时清兵纵横燕、齐间,宇亮自请督师,与陈新甲并辔而南,各镇勤王兵皆属焉。时将卒皆视清兵所向以为趋避,惟蹂践居民以为事。绵竹至安平,侦者报清兵大至,上下相顾无人色,相拟即趋晋州以避之。知州陈宏绪坚闭城门不听入,而城中士民,亦歃血而誓,不得延入一兵。
绵竹大怒,传令箭:“急开门以纳师,否者以军法从事!”宏绪复语:“督师之来,欲剿清兵也,今清兵且至,正督师建功之会,奈何急欲人城?若刍粮不继,州官罪也;若欲入城,不敢听命!”绵竹遂疏劾之,有旨:“逮问。”晋州士民,诣阙讼冤,愿以身代州官,死者千余人,宏绪乃得轻降四级调用。上始疑绵竹不能御众,徒扰民矣。
时行间大帅,俱尾清兵之后,不敢击亦不能击,绵竹具疏言之,其末带参刘光祚。韩城与武陵谋,欲因此事去绵竹,乃票光祚:“军前正法。”旨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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