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有戒心。七月二十日,英军陷京师。翌日,联军继之。两宫黎明仓皇乘民车出德胜门。甫出门,白旗遍城上矣。太后御夏衣,挽便髻。上御青绸衫。皇后及大阿哥随行。妃嫔罕从者。濒
行,太后命崔阉自三所出珍妃(三所在景运门外),推堕井中。初,珍妃聪慧得上心,幼时读书家中,江西文廷式为之师,颇通文史。廷式以庚寅第三人及第,妃屡为上道之。甲午大考翰詹,上手廷式卷授阅卷大臣,拔置第一,擢侍读学士,充日讲官。廷式感奋,骤言事。辽东败问亟,廷式合朝臣联衔上疏,请起恭亲王主军国事。太后素不善恭王所为,上力请而用之。丙申,或构蜚语谮妃干预外廷事,太后怒,杖之,囚三所,仅通饮食。妃兄礼部侍郎志锐谪乌里雅苏台。
上由是悒悒寡欢。联军入,日本军官护禁城,内庭晏然,乃出妃尸于井,浅葬京西田村。朱学士祖谋、王给谏鹏运赋《落叶词》纪其事。余亦赋诗云:“金井一叶堕,凄凉瑶殿旁。残枝未零落,映日有辉光。沟水空流恨,霓裳与断肠。何如泽畔草,犹得宿鸳鸯。”
徐相宅在使馆街,与法馆对宇,兵事起,毁焉,迁居故相国宝文靖园中。联军入城日,徐相谓其子承熊曰:“我为首辅,遭国难,当死。汝三兄位卿贰,当知所以自处。我死,汝可归隐易州丙舍,课子孙耕读,勿仕也。”三兄,指刑部侍郎承煜也。老仆于屋梁绳两结,一左一右。徐相就其左,既承颈,犹以目视右结,意固在承煜。承煜竟不死,且不敢行服,草草殓其父。承煜刻深矫情,五大臣之死,承煜实主之。徐尚书等刑西市,承煜监斩有得色。或请用诛大臣礼,怒斥曰:“此汉奸,杀之犹轻,何恤为!
”数姓孤儿衔之甚,或告日本军官发其奸,与尚书启秀同被囚。启秀愤自经,承煜呼人救之。次年议和条约惩祸首,诏俱斩西市。就刑日,西人用快镜摄影去。
京师既陷,承恩公崇绮走保定,其子葆初在宅作大坑,自瘞死,并老母、幼子皆生葬土中。崇公闻变,自缢于莲池书院,竟绝嗣。兵部主事安徽王铁珊跌宕有奇气,愤时事危乱,七月十八日赋绝命诗,自缢于所居六安会馆,遗书曰:“吾不忍见白旗也。”御史江苏宋承庠,廿一日睹北城火发,疑为宫禁,旁皇终夕,亦缢死。前侍郎景善朝服将投井,徘徊井阑旁,子恩某自后推之堕,或谓将以邀恤荫也。事为日本军官所闻,枪毙之。祭酒山东王懿荣投井死。
祭酒熙元,大阿哥师傅宝丰、崇寿皆自经死。熙祭酒直隶总督裕禄子,父子俱死国难。崇公谥文节,王谥文敏,熙谥文贞,宝谥文洁,崇谥文勤,。城内旗官恐受戮辱,阖门自焚者颇多。
戊戌新政,各国盛称上英明刚断。拳匪之乱,皆知非出帝意,使联军入时,上独留,出而与西帅相见,治首祸诸臣罪,事当易了。孝钦虑帝留之不为己利也,挟之俱西。既达西安,惴惴然恐天下不直其所为,颇有意复辟。已而鄂督张之洞,在籍侍郎盛宣怀,贡使首至,所以媚兹者甚备,太后乃大悦,知天下未予叛也,意潜辍。然上视在京曰稍发舒矣。
议和缔约,用平原函首故事。刚毅已病死中途。遣尚书葛宝华诛庄亲王载勋于蒲州。载勋读诏讫,从容再拜谢罪负,阖户自经。命布政使何福堃杀毓贤于长安市。命巡抚岑春煊赐赵舒翘自尽。舒翘固健实,吞金不死,服洋药不死,春煊迫待复旨,有老刑卒献策,以桑皮纸浸烧酒,闭口鼻,气始绝。安置端郡王载漪于宁夏,镇国公载澜于安西。载漪既谪,大阿哥法不当立,遂宣诏废之,襆被出宫门,居八旗会馆,士民无怜之者。时辛丑四月也。
盖至是而戊己之局始结。
辛丑和议成,中外交章请回銮,太后踌躇未敢归。召尚书敬信赴行在,询知宫廷无恙。十月始启銮,驻跸开封者十馀日。十一月二十一日,入永定门。正阳门经拳匪纵火后,楼堞残缺,垣栋倾颓,无复承平旧观。太仆少卿陈璧筦将作,皆粉塈而新之。识者谓虽足安圣母之心,而河北芜蒌之意则唏矣。次日,上告谢太庙,三品以上进名起居。先是车驾在保定,诏询礼部谒庙服色,曹郎议当素服,而尚书徐郙主朝服,上阅奏怒,掷诸地,乃改常服行事。乐设而不作,并祀太庙后殿。
上还宫,即召见乾清官。太后曰:“我不意犹能见尔等。”失声哭。诸臣伏地痛哭。太后历数出都日途中艰苦状,泪与声俱。又曰:“予闻尔等在危城中,多有损失,不知尔等近状如何,家口均平安否。”诸臣对曰:“皇太后、皇上垂询及此,真天地父母之恩。臣等托赖宏福,得保馀生,感激无可言报。”上复温谕数
语而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