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缄弟同发起也。依古礼,发起之朋友原可受吊,适啸老从子仲权来自徐州,遂作丧主。吊客不甚多,四钟散。因至轿子胡同祝何表嫂寿。又至荫北处诊疾。伯葭待于益锠,同餐后又回簃畅谈,夜分始去。
挽李啸溪同年抱沉沦不返之志,曳杖归田,正相思栗里停云,杜陵落月;禀清刚绝俗之姿,填词度曲,犹想见郑公妩媚,广平梅花。是日,挽联甚多,颇有佳制。葆良、思缄两祭文,均可诵。二十一日(十二)。甲申晴。量婿、大女同回香河。至方壶斋复诊。因东驰十馀里至隆安寺为吴恒荪复诊,已近广渠门城脚矣。归寓夜餐,复换骡车至吴印臣处为其令嫒诊疾,印臣出所得新出土隋唐石志,辨其真赝。自汴洛敷设铁路,掘出北朝碑碣甚多,有精审可考史书者,亦有粗劣下工、文理不通、笔画俗谬者,因而作伪纷纷以欺世而射利。
其实鉴别匪难,不特佳美者难以入古,即劣谬者亦未易近似也。夜深始归。庆亲王奕劻,皇室予谥曰“密”。按谥法,能悔前过曰“密”。是“密”虽恶谥,然“悔过”二字,恐老庆尚不足当之。本朝谥“密”者已有三王:理亲王(即圣祖之废太子)、显亲王、諴亲王(系瑶华道人之父)。陈先生开馆。
二十二日(十三日)。乙酉晴。至杨、李、吴三处复诊。晚饭后,又换骡车至东城为吴绎之诊疾,自医自误,病已不可为。树先生开馆。二十三日(十四日)。丙戌晴。至实录馆校书。代宝惠恭领所分万寿回赏银十二元。至沟沿李处复诊,诸恙俱平,而津液过亏,元气不足自持,颇觉危险。今日叙及,始知病者之夫名桂森,系丁卯年伯,以举人官山东知府,早卒。伯葭来夜谈。张先生自蓟县来,明日开馆。车中看《宋鉴》百○八卷毕。顺承郡王讷勒赫薨,皇室予谥曰“质”。
二十四日(十五日)。丁亥晴,东风稍和。饭后至李处复诊,元气下陷,甚危。赴蚕校常会。丙辰年度经费五千元,已由张敬轩在津领回。出城至杨、王两处复诊。邀伯葭、澜老在小茶馆夜餐,偕回簃畅谈。二十五日(十六日)。戊子阴。至汇丰为吴引之诊疾。出城至同兴堂吊张耕农同年太夫人之丧。至实录馆补校前日未完书。归寓略进饮食,复雇马车赴东城中德协会秘密会议。因德国将以潜水艇在海面恣击中立国商船,断英国接济,以坐困之。美国首先反对,与德决裂,并劝中国亦加入协约国(英、法、日、俄、意、比诸国为协约国;
德、奥、土、勃为同盟国,乃此次世界区别之名词也)。政府唯与国务员二三政客率尔定议,通牒德国,抗议潜艇恣击之非,请其收回此令,否则与美一致,加入协约一方面,与德断绝邦交。中国积弱,加以数年之内哄,岂可卷入战云之中?故协会特开秘密研究会,主张出而调停,拟以意见书上之政府,共推余起草,会员四十馀人咸拍掌无异词,德国官、商皆与余郑重握手,致感佩之意(中国若与德决裂,则在京德人男女,皆为俘虏,失其自由,而德使辛慈须下旗回国,出中国境一步,他国即得而拘囚之。
四面皆协约国,竟无路可以归柏林)。散会已九钟,复绕地安门至西城北沟沿为李年伯母复诊,脾陷肝伤,大便下瘀衃无数,势已束手。姑本长沙黄土汤法应之。归已十钟馀,始进夜膳,真苦极矣。大风陡起,屋瓦皆震。礼亲王諴薨,皇室予谥曰“敦”。半月中连陨三王,亦奇事也。
二十六日(十七日)。已丑晴。饭后至杨、吴复诊。晚在家设筵请两先生,约同乡刘仲鲁、史康侯、郭琴石、聂献廷、张展云、韩秀冬、张润泽作陪,散后久谈始去。半夜又大风。二十七日(十八号)。庚寅晴。晨起即至东城王、祝两家诊疾。过益锠午餐,时已三钟,换骡车至李稚莲、李生甫两家诊疾。到家进夜餐。王处以马车来迓,为之再往,疾决不可为,辞之而出(王即女伶金刚钻也。本系感寒小恙,为庸医误治,石膏、白术、荆芥穗、大黄并用,莫明其妙,连服五剂,以致热邪内陷,直犯心包。
此等无刃杀人,直当论抵)。又顺至郑处诊疾,十钟始归。冒风犯寒,疲困不堪言状。吾处之道,唯以不动心为主。排定家数,授与舆人,吾则坐车中,或手一卷默诵,或闭目静坐,不烦不躁,任其所之,故形虽劳而神不病。至于游观之娱,朋友过从之乐,割弃殆尽,未免太苦。然以医济时,岁活百人,于世不无小补,较之终日征逐于争权攘利,酒食嫖赌,神魂颠倒,醉生梦死,则吾之所得者多矣。
二十八日(十九日)。辛卯晴。为李稚莲复诊。至实录馆校书半卷。傍晚赴中德协会。出城至悦宾楼赴延澄老之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