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侯之各顾身家、不知有国,合而构成亡国之惨。吾读此二卷,吾痛心于光绪末年、宣统三年中之朝局。
十九日(五月一号)。癸酉阴,微雨数点。未刻至农会。傍晚至谢处复诊,辅庭病垂愈,因家庭大触气恼,肿胀又作。西昌喻先生论水证,责之肝、脾、肾三脏。今日肝气伤肾,少阴之门全阖,肾水不下行,乃上逆而为喘,横溢而为肿,其势颇危矣。至泰丰楼赴康侯之约,与王晋卿兄密谈,知黄初之局将成。思缄来谈。
二十日(二号)。甲戌阴。啸溪同年来复诊。饭后至赵、盛两家复诊。傍晚老来街周仲洺又延诊。率娴、丙两女在益锠夜餐。新亲新人自津晚车到京,下榻潘家河沿庐陵馆,送去下马酒筵一桌。车中看《梁纪》十八(高祖讫)。夜半雨。二十一日(三号)。乙亥晴。至幼安处复诊。闻三兄病,特往治之。在恒裕小坐,取款三百元。路过乾祥,还米价一百五十元。朗、存来夜谈。二十二日(四号)。丙子夜雨晨晴。午后过礼告期,两家均不请媒人,创局也(前年过定,原媒为钱新甫、熊经仲两同年。
今新甫南旋,经仲杜门却扫,若各遣少子代行,甚无谓也,不如省之)。夜饭后,抽身至幼安处复诊,幼安甚张皇,其实病势得解,吾有把握也。大风微雨。
二十三日(五号)。丁丑晴。天转凉爽。为宝纶完姻。午刻祭祖。未刻发轿。申刻结亲。酉初刻见礼。戌刻宴新妇,大儿妇代主。新妇为萧小虞亲家第四女,年二十岁。余因连年办喜事,未出帖通知,亲友闻而来贺者仍有百馀人。宝惠在宁,宝铭在粵,余以一身酬酢其间,疲困已极。
二十四日(六号)。戊寅晴。午刻新妇回门。申刻约荣昌来摄影,采涧夫人居中坐,儿妇五人列于左,女十人列于右,不可谓非家庭之盛也。昨停诊一日,病家望眼将穿,扶倦赴盛、谢、周三处复诊。辅庭因大怒而病势反复,今诊其肝脉垂败,甚可危。
二十五日(七号)。己卯晴。一日不出门,挈娴女、蘅侄女至益锠夜餐,适遇朗轩,代付价而去。近数年宋诗风气盛行,以余所知,陈弢庵、陈伯严、郑苏堪皆学黄陈,赵尧生学东坡,梁任公学山谷,皆诗家之卓卓者。余则专以中晚唐为师,不再易其趋向。犹忆庚子处危城中,日读少陵诗,不知我之为少陵,少陵之为我也。辛亥以后,日读晚唐诸家诗,又不知我之为晚唐,晚唐之为我矣。读诗作诗,俱关性灵。与性灵不浃洽,不能强我嗜他人之所嗜。与性灵相接触,心头眼底,酝酿氤氲,不自觉与之俱化。
身之所历,逐处动心,一番举起一番新,较从前更进一步矣。
二十六日(八号)。庚辰晴。午刻设筵会亲,唯亲家太太一人来。出城谢南路客毕。惠、铭出京,襄在厅当差,纶、懿在学校,更无分劳之人,亦苦矣。顺为辅庭复诊。谢小虞亲家信。寄大兄信。接董秉勋江西信。子谨学博之子,从不通音问,因范隽丞为检察长而来。余尚不悉其台甫,可谓临时抱佛脚矣。大凡临时抱佛脚者,无不过河拆桥。彼固与我无涉也。连日看《通鉴》梁简文帝、元帝纪。桓温枋头丧师而废海西公,宋武关中丧师而篡晋,侯景巴邱丧师而篡梁,以及齐文宣周闵帝之篡东西魏,皆因威信既失,惧不足以自存,日暮途远,遂倒行而逆施。
此固前史之章章者。
二十七日(九号)。辛巳微雨数点即晴。饭后至穆宅贺嫁女喜。顺谢西城左近客。傍晚步行至澜老处,留夜餐,朗轩接踵而至,久谈乃归。近日蟋蟀鸣于阶下,萤火飞于墙隅,当此夏至以前盛阳之候,乃见此纯阴之物,真宵小得志时矣。抑中国其有兵祸乎?隐公来久谈。
二十八日(十号)。壬午晴。饭后至长叔起家行吊,即谢北城客,奔驰三十里;到家疲矣。彻夜不成眠。谕宝惠书,论作公牍文法,当专学西汉人、唐人,并举近日所读《通鉴•梁纪》两条为一隅之示。二十九日(十一号)。癸未晴。晨间竟未入梦。午前至周仲洺处复诊。未刻将出宣武门祝珩甫五十寿,豫学堂大火,楼阁俱付一炬,警兵扎路,不通行人,至六钟始往,又为辅庭复诊。珩处夜餐甚劣,忍饥而归。接宝铭信,嗣伯委充矿务科二等科员,月薪六十元。
何氏表妹来拜,金波表伯之女,吾胞祖姑母之孙女也,适舒城孙幼屏(德璋)。就枕前读马虞臣五律十馀首,以定心气。其五律之妙,直可追随右丞,超出中晚诸家之上。唯右丞兴象深微,后来视之,总觉着力耳。兴象二字最未易言,作诗不窥此境,终非上乘禅也(古文讲体势,诗讲兴象,皆非门外汉所知)。
三十日(十二号)。甲申晴。孙幼屏来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