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此时局,犹欲索八行谋差,世界中自有此种热昏之人!即刻复书拒之。接味云回信。偶考得赤壁之战,诸葛孔明年二十八岁。孙仲谋亦二十八岁,周公瑾三十四岁,为最长矣。三数少年,乃能成此大事。此向来论古家所未尝着眼者。
初二日(七号)晴。步至学报社,午饭后归。叔进推庄子为中国之佛,自来无人能窥其精蕴。所言不外精、气、神三者。叔进又谓宋儒克己之学,敛其心于至小,推勘入细。以克其私己之欲。庄子则推而放之于至大,俯视人间,殆同黍蚁,自无私己之可容。余问庄子为子夏门人,学术何不相似。叔进谓,子夏寿最高,或晚年见地之高,为《论语》所不及乎?余因悟《公羊》、《穀梁》皆出子夏。《春秋》微言大义,得之口授为多。可见子夏所得了师门者,非《论语》所能尽矣。
初三日(八号)晴。看《通鉴•魏文帝纪》。《三国志•蜀志叙》云:魏文帝即位,或传汉帝已殁,先主为发丧制服,上尊号曰孝愍皇帝。下即接叙群臣劝进即位。就表面观之,似乎名义极正,其实先主此中大有作用在。或之者疑之也,此凶信盖即蜀君臣所造,
为称尊地步耳。否则为先帝上尊谥,是何等大典,仅凭偶尔不根之讹言,竟贸然行之乎?后人勿谓古人所瞒。写字两叶。寄三兄信。初四日(九号)晴。未刻至万善寺前古藤花馆,赴宋位三同年之约。厅事古藤两株,植于元大德时,清初文人俱有笔记著录,今归江宁陈氏。在花下徘徊良久,半席先行。至顺校上课,又赴朗轩广和楼观剧之约。归寓萧筱虞亲家、余节高世兄(绶屏同年之子)均来淡。绍儒、质雍弦歌半夕。接六弟信。
初五日(十号)晴。午后琴甫驶汽车迓往复诊。晚饭后率铭、纶、懿至椿树三条歌场,余演《洪洋洞(盗骨)》。初六日(十一号)晴。午后赴公益会,又赴孔社,均以人少不能开会。孔社评议各员白廾常会,自提议案,自付表决通过,自推起草员,而正副社长及诸会员均不与焉。其旨乱一至于此!王念伦君具书论其侵权违法,语语根据法理,颠扑不破,余甚服之,因加入姓名附议。
初七日(十二号)阴。饭后赴农会,与筱珊丈、露坡同年畅论会事。复承庆侄信。夜雨至一点钟始止。
初八日(十三号)阴。园林清润,玫瑰八盆,倍增香艳。写应酬多件。寄五妹信。又复嵩岑叔祖信。朗、珩来谈。付乾祥米价洋二百元。连日搜获南来暗杀人甚多,街市戒严,子夜即断行人。初九日(十四号)晴,有风。未刻至顺校上课,兼查核用账。复澜翁信。看《通鉴•魏文纪》。接思缄南京信。初十日(十五号)晴。起甚晏。嘻!吾之惰也。访石顽。午饭于便宜坊。石顽富才华,工诗,多识明末遗老故事,故国之思甚深,相对谈艺殊乐,胜于抵掌论时事也。
复周衡甫信并所存信成银行存款册一本。又致仲鲁信,为嵩岑族叔祖视事。十一日(十六号)晴。张珠舫(天培)来见,王三荐为顺校庶务也。饭后至隐公处贺娶儿妇之喜,新人万福,敬茶,接谈,开通之至。答访罗子衡(经权。乙未翰林),祁漓云(荫杰)于甘肃馆,唯晤子衡。谈次始悉门人张泽堂(铣)在焉耆府死事状,为之惨然。归寓曾子彦(广俊)来谈,欲调融社中意见,亦知汪、俞作祟矣。接王重光汴信。贞盦前辈邀枣花寺赏牡丹,出示前三年蝶仙画册,余曾纪长歌感题其后。
十二日(十七号)晴。看《通鉴•魏文帝纪》下,摘胡注数处,加入《三国志》书眉。余于《国志》研穷三十馀年,朱墨烂然,简端几满,所得甚多,类非寻常论史家手眼也。傍晚与锡兄饭于瑞记,兼约润田兄。饭后至椿树三条演《失街亭》。贞盦前辈招饮枣花寺赏牡丹物外琳宫不纪年,一杯无恙醉香前。美人阅世还相识,词客哀时且自怜。掌故但留花国史,章缝仍结杏坛缘(所招皆孔社同人)。丹青旧迹重经眼,忍向容台问蝶仙。(光绪卅四年,余与前辈赏花寺中,得遇太常仙蝶。
前辈画册征诗,余曾赋长歌纪其异。是日重出此册示客。)(〔眉〕此稿较无浮语。亚蘧谓极似晚唐吴、韩家数。)十三日(十八号)晴。王妾生日。午刻访石顽略谈,至便宜坊赴孙掌柜之约。连赴社政、联合、孔社三会。绍儒、质雍来消遣。吕甥达勉自鄂携姨姊蕊甫夫人信来见(前室管夫人之胞妹),未晤。伯葭自沪来,亦未晤。十四日(十九号)晴。午刻亚蘧电邀便宜坊,与石兄同往。
亚蘧谈及孔社半月前上内务部呈,列余及石兄姓名,而此事事前既未与闻,呈稿亦未寓目,事后又未追告,竟尔代署姓名,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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