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言大而夸,目多白睛,语时辄上泛,颇疑其非佳士,然犹力以忠义勉之,且指心为誓,恐其为革党所用也。孙文以上海十七票而作总统,南军咸不服。黎元洪之党尤愤,为所劫制,不敢投诚。徐绍桢、程德全均辞职。革党名为共和,而酷暴箝制,过于专制十倍。南人偶语君主,即毙以手枪。难民陷于水火,望官军甚切。滦州兵变,总兵王怀庆讨平之。
二十三日晴。专折谢恩,奉旨知道了,钦此。长叔起、刘龙伯来谈。评录《律髓》两卷。接奉天王锡侯(锦荣)信,随手邮复。此次民军据武昌,陷江宁,以共和号召天下,孙文乃自海外归,嗾其党十七人举之,安坐而攘大位,政府命令,胜专制十倍,民军大哗。
而僭位后初政,唯是剪发、改阳历,禁人言君主,民心亦离。以大势观之,内哄在即。我乘其弊,如摧枯拉朽耳。前日孙文被刺,闻是其党章炳麟所为。
二十四日晴。午前访沈子敦丈。饭后宝瑞臣、萧隐公、李师葛、张润泽相继来谈。傍晚至冯华甫男爵寓,与同志会诸君(喀喇沁亲王阿勒精珂、吴彭秋)会齐,同谒袁总理于内阁,面递陈请书,力陈和议万不可恃,宜急筹战备。总理语气颇不振。有人谓此公权术过人,所言不尽由衷也。退后仍回冯处晚饭,妥商数事而散。梅叟、晋兄均在此夜谈。
孙文在江宁英领事署门外,章炳麟连发三枪狙击之,第三枪中肋(惜乎未中要害),不知其伤轻重。程德全遇毒,舌强不能言。《民视报》登其与黎元洪书,极致悔恨之意,然而晚矣。德全以病去位,继其江苏大都督任者,庄思缄也。思缄月初来书,封面署采涧名,而用其夫人名致采涧。盖知余忠于本朝,志趣不同,无从通问也。思缄尊人仲求先生与先大夫通谱至交,故论姻亚之谊,思缄虽为大姨夫,而视余若长兄,情意甚笃,今则风马牛不相及矣。
二十五日晴。徐敏伯来谈。未刻至同志会,顺至工艺局,问五叔岳母起居。灯下看《类经》两类,读《唐贤三昧集》数十首(黄香石评本,颇能发明作诗秘奥),几忘身处乱世矣。张先生作九九消寒图,缀集九字曰“春風.柔,南亰.幽,革軍.俘”,皆九笔也,可谓巧合。
晚望忆大兄侨寓海上落日淡高城,苍茫动远情。浮云界吴楚,朔气入幽并(第四句言北方风气刚强也,却靠时令说。浑含不露)。生事怜如寄,家书苦不明(民党禁言南事)。闻兄成瘦损,肝胆想难平。(〔眉〕此首乃极意经营之作。起句镕事入景。次句伏后半首。三、四、六镕时事。与起句同。皆非漫然写景也。五、六换头而气自贯。)
二十六日晴。因宝惠升官报谢先人。午刻设祭两席,三兄来主祭。约郑、张二师,锡兄,量能昆仲,享馂馀。未刻赴同志会。酉刻至斌升楼赴延铁君之约。作诗有翻进一层法,如诗家咏白发,皆作厌恨之词,而唐沈千运《感怀示弟妹》诗,则云:“近世多夭伤,喜见鬓发白。”意更警动。
二十七日晴,有风。吉甫来贺,作半日谈。松泉、仲卿来议团防事,斟酌甚久。二十八日晴。看《东方杂志》第七册。此志注重心理学科学,颇有意味,恐南方乱后不能接续矣。朗轩电告笏斋来京,约往玉楼春晚饭。梅叟适来访,亦邀我同访笏斋,遂同车而往。饭后又与笏、朗至大德通剧谈。革党在东安市场外,用炸弹自三盛茶叶店隔窗抛击袁总理,总理马车行速,未及于难,炸毙卫官一员,卫兵三名,巡警二名,行路者二人,马车后玻璃窗俱震碎。
当场拿获二人,又拘捕髡首披斗篷者数人,内中搜出挟洋手枪者三人,俱发交营务处(〔眉〕杨禹昌〔蜀人〕,张先培、黄之萌〔皆黔人〕,次日即由营务处绞死,埋尸外城右三区哑叭坑)。昨日和议期满,特集亲贵开御前会议,决和战。亲贵皆愿退让,总理及将帅闻之,为之丧气。大清皇族既甘心禅让,求保馀生,则诸臣虽忠勇奋发,果为谁出力乎?皇家自愿亡国,真中国三千年历史未有之奇。列祖列宗乃生此等子孙,岂非气数!
二十九日晴。先大母忌日拜供。松泉、仲卿来久谈,研求时局表里,极有意致。大致古今总归一辙,吾辈以今日眼光观历史,颇能窥古人之蕴。读书阅世,固交相助也。同志会电促余到会,干事员皆在焉。知昨日亲贵会议,奕劻力主禅让,溥伦和之,因蒙古王公不可而散。定于初一日再决议,同人拟尽明日之力,游说诸亲贵,开陈让位之害,以折其邪谋。
明知无益,而奔走呼号,聊尽吾辈之心而已。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岂奕劻等所能送人耶?阿佑三云(亦干事员):吾之欲以身殉,固非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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