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食过饱,遏脾使不运行。脾系不灵,周身经脉皆阻,正如钟表之机轮,或阻或滞,则全副机关悉停也。唯用大剂承气下之,大便一下,机关即活,其病霍然若失。余曾治吴雅初妹丈家乳妪,外证悉类中风(口眼亦斜),幸未进燥补药,即以大黄、芒硝、厚朴、枳实峻攻之。夜半畅解,次日诣余处叩谢矣。时医不知饮食填塞太阴之名,概以为中风,而进祛风开窍各药,甚者必用参附,无不壅阏而死。前年直督杨文敬即此病也。冤哉,冤哉!吉甫内弟犹力执庸医之言,指为虚证。
余谓三十馀岁迂谨之裴绚臣,素无疾病,作鰥夫近一年,旁无姬侍,何从而虚?业以参附杀之矣,而犹诬以虚名,恐冤魂将痛哭于九泉也。灯下详识之,以告后之患此病者。初六日晴。为刘蔥石题《枕雷图》引首。唐韩滉在蜀得坚木,制大忽雷、小忽雷各一(其制类琵琶)进于文宗,流传至今,皆归蔥石。林畏庐同年为绘此图,蔥石复详记其事。饭后至佩珂处复诊。出城至林叔鸿处道喜(新妇为景月汀将军之女)。归寓,三兄在此,同吃肥蟹。
灯下为朱象甫题其曾伯祖茮堂先生青衫旧迹卷子,用御制墨及明方子鲁墨浓研书之,行间皆有蓝紫宝光,乃知坡公最重用佳墨。
题朱茮堂先生青衫旧迹卷子,为象甫世仁兄作此卷乃茮堂先生作秀才时,应古学之试卷。正场卷,旌节花赋,以“花号旌节,种自仙人”为韵;
拟陆元佐新刻漏铭;拟郭元振古剑篇七言古。复试卷,梅炎藻夏赋,以题为韵。红绫馆试帖诗,二乔观兵书便面。吴彩鸾写韵图便面,七律各一首。先生正场卷白记云:是日经古、诗古合考,准继烛。余已交经古卷,接烛写诗赋。学使刘文恭公查号至,见诗赋,虽未誊真,而草稿甚清楚,谓明日将起早,即以草稿付幕友评阅。榜发,擢为第一。随后始补正文。其年嘉庆庚申也。先生官漕督日,得此两卷,装成长卷。自题曰“青衫旧迹”。老辈题跋甚多。
象甫为先生曾侄孙,此卷已传三世。而象甫征题,余实开始。
经济闳通校舍开,谁从妃俪斗心裁。数篇剩有当时体,认取承平好秀才。巨卷牛腰入箧中,姓名同付碧纱笼。宝藏手泽尊前辈,犹见乌衣子弟凤。初七日晴。宜兴周笠航(志恭)来见。筱棠师之堂侄,以通州师专祠为自治会占据,请余约同乡具呈顺天府保护立案。笠航言,光绪初年,在京卧病垂危,先君力疾诊治获痊,终身不忘此恩。筱棠师与先君至交,目击贫困之状,以致憔悴忧伤以殁,深抱不平。壬午秋,不孝捷京兆试。师以府尹充监临,余往叩谒,师握手大呼有天道,几至泪下。
老辈之重风义如此。饭后,桂月亭同年过谈。客去,即赴东城张振卿年伯之召,八点钟始归。振丈席间话同治末年朝事,娓娓可记,当详识之。余所立辅仁改良私墊,呈请督学局立案,已蒙批准,毕业后升学。
初九日晴。澜笙太叔祖、寿臣叔祖、许仲恒、承庆侄,均自津来祝贱辰。傍晚,子女儿辈设筵为余暖寿。初十日晴。余四十九岁生日。宝惠传集喜连成班效彩衣之戏。晨起在菩萨前、祖先前行礼,合家叩祝。十一钟开戏,两钟散戏。男客二百廿人,收礼三百五十馀份。余于事前并未敢声张,而亲友乃闻声踵至,于此见同人相待之厚也。朱桂卿前辈赠联云:“进退之际,雍容可观,今是昨非,抗志直同蘧伯玉;君国为怀,反复致意,独醒众醉,放怀休拟屈灵均。
”何梅叟、刘浩川均有赠诗。接大兄电,兼护延建邵道。
行年五十,记性大减。自今日始,定为课程如下:细看《资治通鉴》。精研各种医书。编著《孟子大义通》。达则为良相,穷则为良医。
用我则施之政事以济一时,不用则垂为学说以济百世。十一日晴。惫甚,晏起。午刻至嵩阳别业赴陆申甫同年之约,兼摄影,皆己丑同年也。十二日晴。亲友陆续来补祝。未刻至医学堂听毕业学生王铭鼎讲生理学,语颇明切。申刻借恒裕请澜翁及初十日格外出力诸君,夜半始归。十三日晴。写应酬各件。午正至西车站送申甫同年。归路访笏斋久谈。公度、朗轩来夜谈。十四日阴。至董五叔岳母处,昆师母、元和师相处叩节。至荣相处答谢。十五日晴。晨起祭神。
饭后为三兄贺节,为锡兄祝寿。月上时祀先,助祭者男女三十馀人,可云盛矣。阖家拜节。夜饭后率铭、骏、襄、纶、懿至春仙观剧,演《渡银河》,灯彩极佳。归已四鼓,月明如水,凉透衣衫。十六、十七日失记。
十八日晴。王晋卿方伯来谈。晋老令祖仲三先生名振纲,道光戊戌科会元,与先大父同年。余为晋老叙之,欣快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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