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教场河,处处填满,叠尸数重,投四眼井者,二百余人。 ◎二十三日,止杀
满城杀尽,然后封刀。午后,出榜安民,城中所存无几,躲在寺观塔上隐僻处及僧某某等共计大小五十三人。是役也,守城八十一日,城内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死者,七万五千余人。
●卷二
明烈皇帝殉国之次年。
己酉,五月初九日,南都破,弘光出亡。明礼部尚书钱谦益率先降附,欲树德东南,以自解于吴人士。郡人周荃,谦益客也,有口辩,密受谦益旨,谒清帅豫王,言吴下民风柔软,飞檄可定,无烦用兵。王大悦,即日拜官,使降人黄家鼐佐荃,单骑安抚吴中。甫出都门,都邑长吏,望风解印绶,士大夫皆苟且求活,所过辄降。至吴,家鼐南面自若,荃独微服,出没市廛,郡人多为之用。数日后,明监军杨文率兵五百人入郡城,执家鼐等戮于市,发取库银,满载而去,莫知所之。
荃匿民间免,间行归豫王。王闻文聪袭杀家鼐等,始发兵入吴。三吴之祸,实基于此云。
五月十三日,嘉定县闻维扬陷,留都将不守。 十五日,不肖子衿,群集县治,索廪粮乡试条编盘费及私赆卷资诸杂项,分毫不遂。攘臂大呼,奸胥乱卒,乘势劫夺,城中鼎沸。旧令钱默本纨裤子,错愕不知所为,尽发公帑置堂上,恣其所取。潜出,重贿明嘉定总兵官吴志葵,求遣卒卫送出境,并疏倡祸数十人姓氏,欲悉抵于法。隶卒闻风悉遁去。三十日,钱令得间出亡。
六月初一日,吴志葵遣兵执诸生十一人去。褫衣就缚,徒跣行烈日中,窘辱备至,由中军官力救,释之。初四日,清大将兼刑部侍郎李延龄、副将总兵官署督抚事王国宝率大兵入郡,始闻改南直隶为江南,内阁为内院。十四日,安抚周荃单骑至邑,邑中缙绅皆出避。百姓无主,因结彩于路,出城迎之,竞用黄纸书“大清顺民”四字揭于门,旋缄邑篆并册籍上于郡。
清授新邑令吴郡张维熙至。时六月二十四日也。是日亭午,志葵以百人用白布裹头,伏时侍御墓旁,晡时,入民家乱索酒食,声言欲取张令。人定后,各刈蒲苇一束,燃其端持之以行,火光烛天,城中大震。乃厚集民人,鸣锣发炮,东向大噪,志葵兵亦群噪应之。维熙恐,仓卒亦遁。士民狼狈出奔,遗弃婴儿、失散妇女者无算。天明,闾巷一空,卒无他。二十七日,志葵复发兵来城,内外百姓谓志葵恢复之师,悬彩执香,较迎周荃时尤倍。志葵用南都逃将蒋若来为前导。
若来本市井无赖,以臂力遭逢权贵,得为兵官,不三载,升南京后军都督,闻维扬不守,弃其军,仍作微服走脱,至是从志葵入城。据军库,仅存铜铳数十,急使人舁之行,过徐家行大掠,寸缕无遗,至鸡豚、菽麦,亦席卷而去。贫民妇子,哭声震天。志葵、若来皆欣然有喜色,因重载入海。
明淮抚田仰等,奉义阳王以舟师驻崇明沙。 是时淮抚田仰、监军荆本彻、总兵张士仪、张鹏翼与宦官李国辅等,合兵共奉之。志葵乃率妻子从之,旋舍去。 闰六月初六日,维熙复入县。
初八日,清将李成栋、偏裨将梁得胜等以百余艘载步骑二千,镇守吴淞。是夕泊东关外,恣百姓聚观。传令索取婆子,维熙以二妓应之。成栋大喜,坐二妓于旁,笑谓观者曰:“今与尔为一家人,勿畏我也。”黎明,从陆路往吴淞,不甚剽掠。惟初七日骑兵先至者,过新泾镇,大肆淫虐,妇女不胜其嬲,毙者七人。时大旱水涸,兵船悉泊东关外,梁得胜以三百人守之,城外居民贸易,一如平时。黠者或抚其背,相与嘲笑如旧识。维熙议使人戽水运东关外,得胜大喜。
已刻期至吴淞,行有日矣。十二日,城内外喧传有剃发之令,人情始惧,遂有变志。是日志葵遣马军俞飞熊赍牌至,略云:“初十日,郡中民变,杀北兵过半,余皆躲入府庠,已列栅围之。本镇即刻统大兵入县,仰附近百姓于今晚俱用白布裹头,杂插柏枝、竹叶、红箸、鹅毛为号,共剿东关。兵事成,有重赏。”各路乡兵,久为邑诸生支益国子生须明征等讹言扇动,一闻有牌,持兵胃集,谬传志葵自刘河东过外岗矣,顷又云抵青岗墩矣,未及一瞬又云暂憩察院矣。
是时在城居民亦以为志葵已入城矣,门遂撤下不闭,以待远近乡兵。集者渐众,王家宅乡兵,最称完整。其首许龙于客岁曾诛阖邑叛奴,威名顿著。至是首犯清兵,与战颇力。时漏下数刻,不辨谁为志葵,胆气甚壮,竞举火烧得胜船。成栋自下维扬、金陵、京口毗陵诸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