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末年,江督噶礼办事勤敏,喜著声威。尝以南闱号含逼窄,请旨改建。而贪婪不法,无敢言者。辛卯岁,江南科场事发,噶礼获之,得银数十万两,又大纵估客,粜米出洋,米价一时腾贵,以至军民交怨。时仪封张清恪公伯行为江苏巡抚,密饬查拿,果得总督令箭,并访获张元隆等交通海贼情状,以实参奏。圣祖震怒,正钦差张鹏翮出京密办科场,兼讯噶礼。而噶礼权势甚盛,遂以反诬,革张伯行职。事闻,上曰:“朕素知张伯行为天下第一清官,着加恩免议。
”旋调仓场侍郎,而罚噶礼修热河城工,以赎前愆。五十一年九月,上知城工未完,懈于督办,遂将噶礼拿交刑部。适噶礼之母诣都察院讼礼忤逆,令家人进毒弑母等事,奉旨廷讯确实,发部议以凌迟处死。上命先将噶礼眼珠打出,又割其两耳,籍没其家。妻子同谋,法皆斩首,其母恨礼甚,又诣刑部,请照陶和气例,凌迟后焚尸扬灰。有旨赐帛,而噶体又贿嘱帛糸未绝时即行棺殓。监绞官候至夜分,忽闻棺中语云:人去矣,我可出也。闻者大骇,劈其棺,噶礼遽起坐。
因耳目俱无,不知所之,监绞官惧事泄,一斧劈倒,连棺焚化,始行覆命。上笑曰:“这奴才真烧坏也。”此案见康熙五十一年邸抄。
◎故家珍物
京师巨族,数百年来,积聚至多。闻立玉甫(山)尚书家中,有朝珠三百六十五挂,其下乘者犹值千金。尚书平时,除忌辰外,每日一挂,一年之中,从不重复。又其家古玩,值三百万。拳匪之乱,尚书既被难。迨联军入京,家资尽丧,凡诸宝器,大半西去。荣相(禄)家宝物,亦多散失。回銮后,广收贿赂,无几时,即已充实。闻所用翡翠翎管,表里莹澈,自外视之,翎毛纤发毕睹,盖所赐玻琉翠也,价值一万三千。带钩一具,亦值万余。
◎县令口才
前清河道设有专官,每年工竣,须历视各县,以验工程。某县令平日不问公事,有糊涂之名,而口才甚为便给。一日河道至某处勘验工程,令治筵款之。河道酒酣后,因拟一联曰:“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令应声曰:“何道开河道,河道深,何道升。”盖河道系姓何,闻之大喜,不半载保令为知府云。
◎纪马江死义诸将
甲申马江之败,世皆归罪于张幼樵,然力战死绥之诸将,其忠荩实有不可没者。且法人内犯,实仗孤拔一人。自孤拔死于炮,法人失所恃,遂不复纵横海上,陆军乃得一胜于谅山,功过亦差足相抵。较之大东沟刘公岛诸役,其得失必有能辨之者。爰检箧中旧所录张幼樵为诸将请恤疏稿,录之于此。方今锐意规复海军,听鼓鼙而思将帅,其亦有奋袂而起,以追先民之风烈者乎?按是役死事最烈者,为督带飞云兵轮副将衔参将高腾云,及管带福星轮船五品军功陈英。
原疏叙高事云:
该参将由粤来援,论事呐呐如不出口。前月二十六日法增一船,诸将请援,高腾云独义形于色,臣心异之。夜复来见,询以方略,高腾云曰:“闽防之忌,本以牵制使敌不发耳,非战地也。但炮注子,人枕戈者已一月,昼夜相持,咫尺间,恐酿成战事。知帅意急欲先发,必多牵制不可。得南洋援必不来,即来,怯将亦无用,徒害事耳。”臣诘之曰:“然则奈何?”对曰:“专攻孤拔,得一当以报而已。”臣欲令其统率诸将,则辞以资望在李新明后,且曰:“水师船各自为战,非若陆军,一将能指挥十余万也,诸不必纷更,坚守以待上命。
”该参将既去,臣复嘱各船就商筹策。该参将志定神完,誓死报国。是日手发巨炮,击其鸟波船,一一命中。以一飞云小舰,当敌人三大舰,中流坚拒不退。横来一炮,该参将腿为之折,复一炮,遂飞入水中而没,舟乃发火。
其叙陈事云:“该军功人极瘦弱,文理甚优。方敌舰日增,臣深忧之,陈英上书请以各轮船合攻孤拔座船,而艇船等炮火牵制下游,使各轮小商船水勇及捍雷船截其鱼雷舰,所论均有条理。臣采其论,下诸将,布置略定。无如法暗约英美先发,陈英见英美船骤下,急起碇誓众曰:‘此吾报国日矣。吾船与炮俱小,非深入不及敌船。’敌以三船环之,舟中机损人亡不顾,但以炮向孤拔船,孤拔船为炮所毁,而孤拔中炮死。敌复增船来,持至三时许,陈英猝中炮于望台,学生王涟随殉,船始焚毁。
英美船观战者,均称羡不置,为之深惜。”云云。是役力战死者,尚有许寿山、叶琛、林森林三人。
◎年大将军
年大将军羹尧,有幼时师杜某,台州人。将军贵,杜某已卒,家甚贫。其妻命其子某,跋涉至西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