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辅年甲
国朝宰相:文潞公丙午生,元祐元年平章事,未有踵其后者。范丞相己卯生,建炎四年平章事,未有处其先者。 ○名公下世
自昔名公下世,太学生必相率至佛宫荐悼。王荆公薨,太学录朱朝伟作荐文,以公好佛,其间多用佛语。东坡讣至京师,王定国及李豸皆有疏文。门人张耒时知颍州,闻坡卒,出己俸于荐福禅寺修供,以致师尊之哀。乃遭论列,责授房州别驾,黄州安置。虽名窜责,馨香多矣。山谷在南康落星寺,一日凭栏,忽传坡亡,痛惜久之。已而顾寺僧,拈几上香合在手,曰:“此香匾子,自此却属老夫矣。”岂名素相轧而然,或传之过。
○使高丽
宣和奉使高丽,诏路允迪、傅墨卿为使介。其属徐兢,仿元丰中王云所撰《鸡林志》为《高丽图经》,考稽详备,物图其形,事为其说,盖徐素善丹青也。宣和末,先人在历阳,虽得见其图,但能抄其文,略其绘画。乾道间刊于江阴郡斋者,即家间所传之本,图亡而经存,盖兵火后徐氏亦失元本。《鸡林志》四十卷,并载国信所行遣案牍,颇伤冗长。时刘逵、吴拭并命而往,是行盖俾面谕高丽国王颙云:“女真人寻常入贡本朝,路由高丽。如他日彼来修贡,可与同来。
”颙云:“明年本国入贡时,彼国必有人同入京也。”海上结约,兹为祸胎。
○刘莘老诗
刘莘老丞相工诗,《送安厚卿二人使高丽》云:“杳杳三韩国,煌煌二使星。海神无暴横,天子有威灵。”时以为绝唱,后四句不传。 ○杀鼋
熙宁中,侍禁孙勉,监澶州堤,见一鼋自黄河顺流而下,射杀之,继而暴卒。入冥为鼋诉,当偿命。殿上主者乃韩魏公,勉实故吏,乃再三求哀。公教乞检房簿,既至阴府,如所教,以尚有寿十五年,遂放还。《韩魏公别录》所书,其略如此。《魏公家传》则云:“右侍禁孙勉,监元城埽,埽多垫陷,费工料。勉询知有巨鼋穴其下,乃伺出射杀之。数日,勉方昼卧,为吏追去:‘有鼋诉,当往证之。’既至一宫阙,守卫甚严,吏云:‘紫府真人宫也。’勉仰视,真人乃韩魏公也。
亟俯伏诉,公微劳之曰:‘汝当往阴府证事乎?’勉述杀鼋事。公取黄诰示之,谓曰:‘鼋不与人同,彼害汝埽,杀之,汝职也。’遣之使去,出门遂寤。事既播扬,神皇谓辅臣曰:‘离说韩琦为真人事否?’皆曰:‘未之闻也。’上具道所以,咨嗟久之。”二说不同,当以《家传》为正。又一说:政和间,方士王老志语公之子吏部侍郎粹彦曰:“紫府真人乃阴官之贵,未为天仙。”又云:“公亦尝为十华真人下侍者。”粹彦曰:“然。”
●卷八
○中兴颂
浯溪《中兴颂碑》,自唐至今,题咏实繁。零陵近虽刊行,止会粹已入石者,曾未暇广搜而博访也。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尝和张文潜长篇二,以妇人而厕众作,非深有思致者能之乎。“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花柳咸阳草。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胡兵忽自天上来,逆胡亦是奸雄才。勤政楼前走胡马,珠翠踏尽香尘埃。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尧功舜德本如天,安用区区纪文字。著碑铭德真陋哉,乃令神鬼磨山崖。子仪、光弼不自猜,天心悔祸人心开。
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君不见当时张说最多机,虽生已被姚崇卖!”“君不见惊人废兴传天宝,《中兴碑》上今生草!不知负国有奸雄,但说成功尊国老。谁令妃子天上来,虢、秦、韩国皆天才。花桑羯鼓玉方响,春风不敢生尘埃。姓名谁复知安、史,健儿猛将安眠死。去天尺五抱瓮峰,峰头凿出开元字。时移势去真可哀,奸人心丑深如崖,可怜孝德如天大,反使将军称好在。呜呼!奴辈乃不能道辅国用事张后尊,乃能念春荠长安作斤卖!
”顷见易安族人言:“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以寻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煇尝欲裒今昔名人所赋《庐山高》、《明妃曲》、《中兴颂》,用精纸为轴,丐工字画者随意各书一篇,后志姓名岁月。常常披展,为醒心明目之玩。竟未克成。是极易办,人必乐从,特坐因循耳。易安父文叔,元祐馆职。
○板本讹舛
印板文字,讹舛为常。盖校书如扫尘,旋扫旋生。葛常之侍郎著《韵语阳秋》,评诗一条云:“沈存中云:退之《城南联句》‘竹影金锁碎’者,日光也,恨句中无日字尔。余谓不然。杜子美云:‘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绿槐影。’亦何必用日字,作诗正要如此。”葛之说云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