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天地秘藏,待我而识之。”答曰:“公虽名博识,所得之物真赝居半,特善夸耳。得见乎?”元章起,取于笥。曾祖亦随起,索巾涤手者再,若欲敬观状,元章顾而喜。砚出,曾祖称赏不已,且云:“诚为尤物,未知发墨如何?”命取水。水未至,亟以唾点磨研。元章变色而言曰:“公何先恭而后倨?砚污矣,不可用,为公赠。”初,但以其好洁,欲资戏笑,继归之,竟不纳。陈通乱后,偕古大悲、雷琴莫知所在。米老尝有题跋云:“侍讲仁熟携顾陆真迹、保大琴会于米老庵。
”即此画,并《女孝经》是也。曾祖字仁熟,时守京口。唾砚事,吴虎臣《漫录》误书为东坡。
○世德碑
曾祖视王荆公为中表,既干撰上世墓志数种,托元章书之。凡书三本,择一以入石,号《周氏世德碑》,置于杭州西湖上,文并书名“二绝”。绍兴初,某人尹京,欲磨治改刻他文。偶族叔祖元仲与之素厚,争之力,责以大义。尹曰:“初不知是公家物。”叔祖曰:“脱非某家物,介甫之文,元章之字,可毁乎?”尹谢焉。不然,几不免金石之厄。今在南山满觉院,客打碑而卖者无虚日。
●卷六
○不书温成碑
仁宗御制《元舅陇西郡王碑》文,诏蔡襄书之。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复诏以书。辞不奉诏,曰:“此待诏职也。”蔡京政和间以师臣之重撰《明节皇后墓铭》并《记》,书与题盖皆出于己而不知辞。近方见其墨迹于士友处,云得于鬻书者。时历七八十年尚存,许久无采取者。岂憎人憎及储胥耶?
○榷酤
榷酤创始于汉,至今赖以佐国用。群饮者,唯恐其饮不多而课不羡也,为民之蠹,大戾于古。今祭祀、宴飨、馈遗,非酒不行。田亩种秫,三之一供酿财曲蘖,犹不充用。州县刑狱,与夫淫乱杀伤,皆因酒而致。甚至设法集妓女以诱其来,尤为害教。龟山杨中立虽有是说,徒兴叹焉,曾无策以革其弊。
○经总制钱
创比较酒务及收头子、牙契等钱,号“经制钱”,以助军费,宣和末陈亨伯起请也。后至绍兴五年,仿此亦收“总制钱”。初,陈经制两浙、江东,属杭州陈通乱后,州县一切调度,悉资移用。乃增添糟酒及牙契等费,充经制移用钱,至今行之。陈后知中山府,死于兵。《陈亨伯传》书收“总制钱”自翁彦国始,熊子复所著《通略》辨其误。
○元祐诸公日记
元祐诸公皆有日记,凡榻前奏对语,及朝廷政事、所历官簿、一时人材贤否,书之惟详。向于吕申公之后大虬家得曾文肃子宣日记数巨帙,虽私家交际及婴孩疾病、治疗医药,纤悉毋遗。时属淮上用兵,扰扰不暇录,归之。后未见有此书。 ○北郊斋宫
绍圣北郊斋宫告成,卜日乘舆出观,宰执奏:“臣等愿预一观。”翊日,从驾幸北郊,仪卫兵仗如金明。凌晨,微风霾,即开霁。进食,召两府、亲王入受福殿。既升殿,上由东朵殿,步过东西庑,行自西朵殿还御座,宰臣以下从行。降殿,召赐茶,又赐香药、小团茶,卫士以下皆赐花。晚召宰执、从官赐茶于明禋殿。退,升辇还内。北郊斋宫即会圣园为之。殿门与殿皆曰明禋,明禋之后乃受福殿。受福殿凡九间,东、西两朵殿,各三间,又两挟屋三间。
旁各有两阁,东曰司衣,曰司饰。西曰司寝,曰司仗。后有坤珍殿,嫔御在焉。坤珍后又有水殿、池沼、园囿,皆臣僚所不到也。其西又有观谷殿,曰登成。后又有更衣殿,有便门连斋宫后。一日,宰执奏事,因言北郊特恩宣召,获与荣观。上笑曰:“殿宇亦别无华饰。”上又云:“外议谓使了多少金薄也!”故事:郊宫无屋,旋施幄帟,风雨不除。上命缮营。章惇以为斋宫金碧相照,非所以事天地也。上曰:“三岁一郊,次舍费缣帛三十余万,又倍之,易以屋宇,所省多矣。
且斋明以事天地,而为浮侈,朕岂不知之。宫近在城外,耳目所接,何尝有此。”于是临幸,引惇遍视,上曰:“有金碧之饰乎?”惇惭谢。
○卖卦陈
徽宗在潜邸,密使人持诞生年月,俾术人陈彦论之。彦一见,问:“谁使若来?”再三诘之,乃告以实。彦曰:“覆大王:彦即今闭铺,六十日内望富贵。”后以随龙,官至节钺,其验如此。都人目曰“卖卦陈。”时又见郭天信者,亦以术显。靖康之祸,其有以炎正中否之兆告上者乎?时识者皆知必致夷虏乱华,不谓如是之速,如是之酷!
一说:端邸闻相国寺陈彦明数学,谈禄命如神,令人持生年密问之。彦乃屏人,告以大横之兆,且云事应在两月后,至期果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