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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清宫禁二年记-清-裕德菱*导航地图-第3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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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并焚香而拜祷此两星焉。
巧节既过,太后最悲恻之时期至矣。盖以其夫咸丰帝崩于是月。月之十七日,为其忌辰故也。其十五日,则为祭祀诸死亡之节。是日侵晨,宦廷乃迁入三海,备行祭礼。华人相传之死者,其灵魂仍存于地。届此节则焚以纸币,亡者之灵魂,将得其所焚之数,取而用之。太后故于是节,集僧徒数百,超度灵魂之孤独而无苗裔祭祀之者。是日之夜,太后暨诸宫眷,相率泛舟湖中。糊纸如荷花为灯,中置以烛,飘于水上,盖浮灯之一种也。意谓将以光明畀之是年死亡诸鬼,导引之来,享其所赐。
太后命余等亲燃其烛,而置花于水上。彼谓死者之魂,将知所感。有太监告太后,谓彼确见有鬼者,信之甚笃。太后虽未尝有所见,然相谓其位至尊,鬼不敢近,惟嘱余等注目一视,苟有所见,则告之。余等固必无所见者也。然有宫眷辈,辄惧甚。紧闭其目,不敢稍视,深恐或见之。
太后之对于咸丰帝也,依恋至切,故当此时,悲怆不可言,且至抑郁。余等靡不谨慎从事,深恐有以怒之。因伊辄于小故寻瑕疵焉。又寡与人语,时时啼泣不辍。吾念咸丰帝宾天已久,颇不明太后如此悲戚之故。亘七月间,宫眷中所著之衣,无得稍有彩色。余等皆衣墨绿或淡青者,而太后则纯黑。逐日如此。无或稍异。虽彼所用之手帕其色亦黑。月之朔望,宫中必演剧,而七月间则无之,且不得有音乐声。凡百事物,无不令之呈凄戚状。质言之,宫闱间,无一而不悲痛者。
七月十七日之晨,太后亲祭于咸丰帝之庙,跪神位前,涕泣良久,因欲致虔敬于咸丰也。余等于此三日间,无得有食肉者。此为余第一年之居宫,常日相习于娱乐,今见此状,惊讶不置。而余之对于太后,殊怜悯之,观其悲戚,系出自至诚。且又无术可以止之。以余为太后之所爱也,值此怆恻之时,恒不欲余离其左右。一日皇后谓余曰:“太后状殊恋尔,吾意尔于此时,莫若与之同居为佳。”余即从之,而余亦不禁自悼。太后哭时,余亦随之俱哭矣。及太后见之,乃立止其涕泣,而嘱余之勿悲也。
渠谓余年少,不可以涕,且尚不知何所为哀痛者。值此相语之时,太后恒以其已事,为余述之。有一次谓余曰:“自余髫龄,生命极苦,尔所知也。以余非双亲所爱,尤觉毫无乐趣。吾姊所欲,亲必与之。至于余者,靡不遭呵叱。方余入宫之始,以余之美,嫉妒者众。幸余颖慧,卒排众难,而获胜利焉。余之初来,先帝恋余至切,其余诸人,鲜加顾盼。幸余继获一子,致先帝之宠眷未衰。奈自此后,遂入骞运。先帝之末年,忽遘重疾,而西兵又于是时举圆明园而火之,余等乃避之热河。
此中情事,人佥知之也。嗟余方少年,先帝见背。幼子继之。彼东太后之侄,人至不良,颇瞰帝位,而非皇族,于理不当。举此时之所身受,深顾无有如吾者。方先帝之弥留也,凡有举动,彼已茫然。吾乃以子至其榻侧,询继承者,果谁氏子,彼乃一无所答。良以变出意外,先帝与吾,佥不知所措。继余语之曰:”此固尔之子也。‘彼闻是言,立张其目而语余曰:“继袭正统固属之。’吾以此事既决,心乃涣然。语后未久,旋即升遐。之数言者,殆其最终之言语也。
历年虽远,而崩驾情状,如在目前。思之犹昨日耳。”
“自余子之得登极而为同治也,余时自思,或可豫逸。奈年方二十,又复殂谢。自此以后,身世全非。盖所期之荣华,以彼之殂,尽归湮灭。兼之东太后之与吾也,心性龃龉,困难时兴。相处既久,卒难言好。幸余子死后五年,亦相继凋谢。光绪帝年方三岁,即来母余。又以孱弱性成,时致灾殣,瘦弱之极,几不能步行。其双亲之育之也,辄不敢与之饮食。其父为醇王,尔之所知。其母则为余姊妹,故余抚之,一如己出。实则余固子之矣。虽至今日,余已为之备尝艰困,彼固犹未健全。
此外险阻,犹难屈指,尔素稔之。今述之,殊无所济矣。凡余所期,无不失望者。”太后至此,又复大哭。旋续言曰:“人之视余,一若已为太后,诚无往而不愉快。然如顷间所语尔者,则固无有也。且所身受,犹不止是。一事之谬,余辄为众矢之的,曾有言官,且上章劾余,幸余旷达,不为物囿。不者,余墓木拱矣!尔且思诸人之偏狭,果何所极。其所以反对余者,乃亦并于暑季而迁居颐和园也,亦反对之。然余居此,固未尝有所贻害也。虽以尔之入宫,为时至暂,尔当见凡百事务,非吾所能独断也。
彼等有所欲为,辄先自计画,奏知余前。苟非事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