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濒海之地不多于中国,亦有二十五只。余皆视其疆界之濒海者多少,故其铁船之数亦各有众寡也。中国之所谓海防者,惟有明一代常苦倭患,故极力讲求;至本朝,则戡定台湾之后,无闻焉。嘉庆年间,因蔡牵滋事,始有防海之举。彼时欧洲各国尚未全来,虽高丽、琉球、暹罗由海口出入,然皆藩服之国,亦无事于防也。蔡牵虽扰各省海疆,然亦中国海盗;其船舰、炮械,亦不能坚固精利于官军所用也。即泰西各国所用之战船,亦尚无火轮、铁甲之迅捷坚固也;
其所用之枪炮,亦尚无后开门及用弹至数十磅、数百磅者也。今则不然:泰西之战船、枪炮日新一日,亦日胜一日;即东洋诸国,虽不能自造,亦可向泰西各国购而用之。故日本今犯台湾,所谓火轮、铁甲诸战船以及泰西至精至利之枪炮,皆已备齐。中国今日即行购齐备用,亦仅能与之相敌,尚不能过之;又况乎尚未购备也!设使各省海疆一旦有事,真有令人不堪设想者矣!说者曰:中国谨遵圣贤遗训,但知文教,不尚武功;亦当如大禹征苗,班师振旅,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诚。
如是言道德果可以化寇乱,则弓矢干戈兵革之属,前圣皆可以不制矣。何以神圣如黄帝,尚有蚩尤之征哉!可知文教之不能治者,必能赖武功以补之也。故为中国今日计,亟宜多购铁甲战船、多造火轮战船、多购造至精至利之枪炮置诸各省海口,以为自守之计。自守既足,夫然后遵圣人「不为戎首」、老子「不为祸先」之言;俟日本苟侵犯我国各处海疆之后,亦遣各省战舰水师以临其境,再调高丽等国与之有仇者之兵船以助剿,中国但声其罪以示天讨、以彰天威,令高丽诸国诛其君以分其地,则诸国岂有不愿从我者乎!
中国疆域已广,不必再据海外之地,多事筹划也。夫如是,则得地之国无不感激;即不得地之国,亦无不悦服。五洲之国,当无不景仰中国矣。不然,事事无备,倘一旦有失,又必须赔补兵费矣。与其俟事有失而后筹款以赔兵费,曷若先将赔费以置办各物,而使有备无患乎!此举固中国最要之关键,此日乃中国吃紧之时候;少疏计算,徒悔无及!安得沿海各省皆如粤省绅富捐赀购买铁甲战船,均存报国保家之心,先行报国保家之事,以为报国保家之计;
则区区日本,何足忌惮哉!吁!人特未之思耳。
绅富者,人人所垂涎也;不幸有警,则绅富必先受其害矣。与其毁家于有事之秋而报国不及,何如毁家于无事之日而报国皆知乎!况此时量力输将,尚不至于毁家乎!为绅富者,亦当知所择处矣。「左传」言:『令尹子文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彼子文者,亦不过能知楚难不纾,其家亦必毁也;何如先自毁以纾之哉!此夫子所以深许其忠也。今之家于海疆者,曷不以子文为法哉!
京都消息
「字林报」印有前月二十一日京都之邮信,谓东使哦古坡现在尚与总理衙门商议大局,至今旁观之人虽咸无确闻,而亦有外面之风传也曰:目今所议者,仅止一条而已;盖争论台湾之番地是否果在中国版图之内耶?东人所执议者,其地实不在中国统辖之下也;中国则谓曰:合该处海岛,皆为中国所应属之地也。想此议尚未定夺云。此一说也,既可以定东洋之兴师徒果属有名与否,即可以见东洋之索赔项果属在理与否也。两者大相维系,大关进出;故东人必坚执其一边之说也,想亦未必有意欲归属其地也,且又可想其未必有意欲相待于战也。
至各人见哦古坡缓于商议,则皆称为大出意料之外,且以见其实有意于免后战之患云。又曰:东使现在由渐以说及赔项一事,而中官亦经已料及其意;然东使所索之数,则似将酌情揆势以请之,而尚未闻其索价若干。盖将窥探中朝有馁却之心,则索价必大;倘中朝有轻忽之意,则索价必不能大也。
衡量中东目下之景况
本馆前所述中、东和音一篇,系得诸中国官场所传;其后陆续所得之信,乃自西人处邮来者也。以西人所传者而揆之,似乎该和音之言,为述之过甚。然据西人所自认,则京都之议甚秘。以理论之,则华官之预知大局先得准信,不当更详于西人乎!本馆今衡量各处所得各闻,则和议已有八、九分可成云。先是,哦古坡之赴京也,旁观之人咸料其来势汹涌,必将以数言而决一和战之局也。今见该钦使之嗫嚅于开言、延缓于进议,则揣其国君临轩策遣之时,当必有谆谆告语,令其以结和为要着;
但又嘱其须善于持议,以求得遂其好利之欲而已。既观该东使之举动,益可见其谨慎;不欲以匆遽而言,而徒致于不能挽回战议,兼欲以老成持重示尊国体之地步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