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以俭德称也。自江院迁闽臬,舟将发,趣人买萝卜至数石,人笑曰:“贱物耳,何多为?”公曰:“我沿途供馔赖此矣。”其自北直赴江宁也,与幼子赁驴车一辆,各袖钱数十文,投旅舍,未尝烦驿递公馆也。在制府署,日惟啖青菜,江南人或呼为“于青菜”。仆从无从得茗,则日采衙后槐叶啖之,树为之秃。诸子冬衣褐,或木棉袍,未尝制一裘。官楚时,长公子将归,署中偶有腌鸭,刳半与之,民间有“于公豆腐量太狭,长公临行割半鸭”之谣。
公卒之日,僚吏见床头敝笥中,惟绨袍一袭、靴带二事;瓦瓮中粗米数斛、盐豉数器而已。公之贤,不仅以廉俭见,特公清操苦节,夷险一致,尤为人所难能。若夫身为大臣,但能却苞苴、安澹泊,于国计民生,坐视其窳败惰偷,而绝无补救,是则植木偶于庭,并水不饮,不更愈于只饮杯水者乎?
○清端晚岁
清端晚岁,或有以蜚语闻者,公心动。时熊文端罢相居江宁,一日过文端舍,坐梧桐树下,语及之,文端曰:“公亦虑此耶?大丈夫勘得透时,虽生死不可易,何况其它。”公曰:“敬受教。”其明年,乞休弗许,再过文端,有忧色,文端厉声曰:“遂忘梧桐树下语耶?”未几,公卒于官。
○赵恭毅之家信
武进赵恭毅公,贞操伟节,诸家纪述详矣。其令商邱时,白太夫人在养官署,寄家信购物,仅红头绳一两、胡粉一匣,见公家世守家书真迹。由偏沅巡抚,迎驾清江,往返仅用白金五十两,见公所手治官书。公以大儒为名臣,此特其清介之一节。
○服禁
宜兴任葵尊弘嘉,性俭朴而貌恭谨,玉峰相国最器之。丙辰成进士,馆选有期矣,葵尊犹然褴褛,相国谓曰:“庭见天子,衣冠不在华侈,然亦须楚楚。”葵尊曰:“敬依夫子命,当借之同舍生。”相国哂焉。嗣以考选为监察御史,多所建白,独请定服制一疏,满汉大臣意颇不惬,京师为之谣曰:“九卿六部两衙门,尽脱貂狐猞猁孙;待漏五更寒彻骨,人人致怨任葵尊。”
○汤司空
雎州汤潜庵先生,以江南巡抚内迁大司空。其殁于京邸也,同官唁之,身卧板床,上衣敝蓝丝袄,下着褐色布裤。检其所遗,惟竹笥内俸银八两。昆山徐大司寇赙以二十金,乃能成殡。其清介若此,而生前犹有以伪学劾之者。欲为君子,不其难乎?!
○吉制府之清介
粤东制府,为天下繁华之区,居是官者,无不穷奢极欲,搜括明珠、翡翠、珍奇、宝玉,载满海舶而归。惟觉罗吉制府庆,督粤几十年,不名一钱,几榻萧然,浑如儒素。壬戌冬,博罗之变,公率孙提督全谋,极力剿捕,业已蒇事,而抚臣某素暴戾争柄,公屡宽假,而某恐为公所害,因先发制之,密劾公疲软失机数事,上命其究诘。某乃坐高座呼公至,宣上谕毕,即命公改囚服。并去仆从,锒铛絷颈,吏隶诋呵以辱之,并詈以谰谩之语,公浩然曰:“某虽不才,曾备位政府,不可甘受其辱,有伤国体。
”因引佩刀欲自刎。某素多力,因扌益其左腕。公情急,遂取烟壶吞之,逾时而死,某遂以轻生上闻。公子寿喜,袭祖荫散秩大臣,其家荜门圭窦,初不知为曾任封疆者,则公之清介可知也。
○陆清献祝巡抚寿
陆清献公令平湖时,值巡抚慕天颜生辰,众皆献纳珍物,惟恐不丰,清献独于袖中出布一匹、履二双,曰:“此非取诸民者,为公寿。”天颜笑却之,卒以微罪劾罢其任。 ○刘文定之清
武进刘文定公,历官清要,少司马跃云继之。父子服官于朝,至七十年之久,而家无一亩之宫、半顷之地,可云清绝人寰矣。少司马归里时,其乡人稚存编修寄以诗云:“卿相两传久,田庐一寸无。”自谓可与宋魏野上莱公诗“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相埒。
○刘文清语
乾隆末,和相当权,最尚奢华,凡翰苑部曹名辈,无不美丽自喜,衣圭袍褶式皆内裁。其衣冠敝陋、悃幅玉华者,人皆视为弃物。时刘文清公,故为敝衣恶服,徜徉班联中曰:“吾自视衣冠礼貌,无一相宜者,乃能备位政府,不致陨越者何也?寄语郎署诸公,亦可以醒悟矣。”时人争服其言。
○顾琮清俭
混同顾公琮太师,文端公名八代孙也。风骨挺劲,在满洲大臣中,与蝶园徐公并称,时人为之语曰:“前徐后顾,刚亦不吐。”世宗初年,设会考府,公为主事,杖某亲王府吏,亲王初不悦,而后奇之。公尝持议,欲行限田法,以均贫富,与用事大臣动色争于上前,无所挠挫。有文觉禅师者出都,声势ピ赫,骑从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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