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称先生为老佛云。先生瞳人极小,能远视,与紫坪登山,见江舡叶许大,先生辨舟中几人,服某某色,杯壶觞之属历历可数,下山至泊所,则舟甚大,所视皆不爽。先生清晨望云,能寻其根,云仿佛如丝系于山,随所寻挖之,得云根石,多花草鸟篆形,尤异者一石具先生名字,因汇印一册,为赋《天然图书歌》以志之。
○裘文达为水神
裘文达公临卒,语家人曰:“我是燕子矶水神,今将复位。死后,汝等送灵柩还江西,必过此矶,有关帝庙,可往求签,如系上上第三签者,我仍为水神,否则或有谴谪,不能复位矣。”言终卒。家人闻之,疑信参半,苍头某信之独坚,曰:“公为王太夫人所生,太夫人本籍江宁,渡江时,曾求子于燕子矶水神庙,夜梦袍笏者来曰:‘与汝儿,并与汝一好儿。’果逾年生公。”公妻熊夫人,挈柩归,至燕子矶,如其言,卜于关帝庙,果得第三签,遂举家大哭、烧纸钱蔽江,立木主于庙旁,旁有尹文端公诗碣。
予往苏州,阻风于此,乃揖其主而题壁曰:“燕子矶边泊,黄公垆下过。摩挲旧碑碣,惆怅此山阿。短鬓皤皤雪,长江渺渺波。江神如识我,应送好风多。”次日果大顺风。
○梁学博遇术士
梁文庄公尊人学博公,少为名诸生,与同辈诣一术士,问曰:“得一第乎?”答曰:“不仅是。”更向上问曰:“官翰林乎?”答如前。又问:“为京堂耶?卿贰耶?”俱如前答。公曰:“然则作相矣。”对曰:“真者不能,假者可致。”同人曰:“盖协办耳。”后以明经老,而以文庄贵,受大学士封。
○梁相国解梦
梁文定公病笃,梦至一处,宫殿嵬峨,坐客皆非所认识者。公谈久,忽想吃烟,苦无火。或指一殿曰:“此中有火。”中坐神人招梁曰:“且缓吃烟,我有一对,君对之。”书“三代之英汝继泰”七字。梁惊而醒,召诸门生来视病,为解之,俱不能解。良久曰:“我不起矣。三者,三中堂宝也;英者,英中堂廉也;泰者,伍中堂弥泰也。三人官与我同,而俱死矣,我其继之乎?速办后事可也。”越三日而薨。
○张文端应梦而生
佛家轮回之说,儒者所弗道,而转世托生之事,世常有之,昔人亦往往见之纪载,不得谓全属子虚。颐如韦皋为诸葛武侯后身、范淳父为邓仲华后身、苏文忠为五祖戒禅师后身、史道邻为文信国后身,身异性存,尚称有理。至阮亭为高丽国王转世,已属不伦,而姚姬传先生《惜抱轩集》有《香亭得雄于其去岁所失小郎有再生之征识异》一诗,所谓“正似吾乡张太傅,再招东晋大将军”者,注称张文端太傅母,始梦有异人,自称王敦,至其家,生子名敦哥,数岁殒,母恸甚,梦异人复至,曰:“吾终为夫人子。
”遂产文端,名之敦复。及长,遂以为字。姚先生本笃信宋儒之学者,乃举此事,必非妄语。余尝见阮亭《居易录》,时称文端为梦敦,当时敦复外别有此字,其为应梦而生,益可信。夫文端为熙朝良佐,而敦则衰世乱臣,生平大相径庭,且相去千数百年,其一再托生,不知何意。又杭州钱昙如女史,母梦年羹尧而生,易兜鍪而巾帼,更不可解。颇疑轮回之中,别有宿缘牵合,异气感召,种种不一。至如阿文成公,自知前身为塞外喇嘛,因小沙弥犯律,嗔心动而入世,佛家谓之堕落。
德清蔡谷山学士,自知前生为黑桥老妪,以善果转男,此又各自一种。知其有如是种种,则此事虽奇,而实未足奇也。
○姚端恪遇剑仙
清初,桐城姚端恪公为司寇时,有山西某以谋杀案将定罪。某以十万金,赂公介弟文燕求宽,文燕惮公方正,不敢向公言,竟私取之。一夕,公于灯下判案,忽梁上君子持匕首下,公问:“汝刺客耶,来何为?”曰:“为山西某来。”公曰:“某法不当宽。如欲宽某,则国法大坏,我无颜立于朝矣,不如死。”指其颈曰:“取。”客曰:“公不可,何为公弟受金?”曰:“我不知。”曰:“某亦料公之不知也。”腾身而出,但闻屋瓦上如风扫叶之声。时文燕方出京,赴知州任,公急遣人告之,到德州,已丧首于车中矣。
据家人云:“主人在店早饭毕,上车行数里,忽大呼好冷风,我辈急送绵衣往视,头不见,但见血淋漓而已。”端恪题刑部白云亭云:“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黎襄勤病中异梦
河帅黎襄勤公,治河十三年,安澜无事,虽由福命,然其生平清白乃心,吏民共悉。道光甲申春,薨于位。先于癸未冬,得梦甚异,有诗以纪。及卒时,坐而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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