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时时徒步从大兴朱文正公游,请业督过,如古圣贤相为师友。前后大庾戴公、铅山熊公延馆其家,虽居门下后进,诸国老大人皆严惮之。 ○郭嵩焘
郭侍郎嵩焘,家居时好危言激论,龙汝霖作《闻蝉诗》规之曰:“商气满天地,金飚生汝凉。撩人秋意聒,忤梦怨声长。畏湿愁霜露,知时熟稻梁。隐情良自惜,莫忘有螳螂。”嵩焘和曰:“饱谙蝉意味,坐对日苍凉。天地一声肃,楼台万柳长。杳冥通碧落,惨澹梦黄粱。吟啸耽高洁,无劳臂引娘。”又:“树木千章暑,山河一雨凉。阴浓栖影悄,风急咽声长。秋气г微物,天心饫早梁。居高空自远,尘世转蜣良。”
○许景澄
浙右老儒某君者,与许竹侍郎为布衣交,自侍郎持节欧西,即入其幕中,十余年未尝一日去左右。某君尝为人言:侍郎下狱之日,晨起,都市尚平安,寂寂无所闻。日哺饭罢,方坐书室中与某君闲谈,一面令从者驾车,云将赴总署。未及整衣冠,忽阍人持一名刺入,云有客求见。侍郎审其名,非素所识,令阍人辞以即赴总署有要事,不暇接见。阍人出,须臾复入,则来者自云系总署听差武弁,奉奕命,请许大臣即入署,两邸诸堂已先在,云有要事待商也。
侍郎乃出见之。立谈数语,某弁即辞出。侍郎乃入具衣冠,语某君曰:“昨晚散署时,未闻有何要事,何今日两邸诸堂同时俱集耶?”某君曰:“想必有事。公出,我亦欲至城外,看外间消息如何?”言已遂去。俄复入,云请公之某弁尚未去,方在门外,顾盼非常,甚可疑诧,且总署武弁数人吾备识之,未尝见此人也,公可多带数人去,有不测当饬其还报也。侍郎笑置之,不以为意。及驱车出胡同口,则尚有提署番役数人俟焉,某弁一指挥,争蜂拥侍郎车,不东向而北驶。
问何故,则曰:“今日议事在提署,不在总署也。”有顷至步军统领衙门,某弁即扶侍郎下车,而尽斥其从者使还,曰:“此间有人伺候大人,不须汝等矣。”侍郎入,引至一小室内,即反扃其门而去。侍郎闻隔壁室内有一人叱咤声,审之,即袁太常也,然亦不得相见。从者既归,某君大惊愕,急诣王文勤宅探问消息,并请其论救。文勤尚不信曰:“顷散直时,并未奉旨,安得有此事耶?”某君奔走终夜,卒不获要领。三鼓后,始闻侍郎及太常皆送刑部。
次早,又得刑部某部郎密书,谓顷者堂官从内出,即饬预备红绒绳,恐目前即有不测。故事:大臣临刑,必用红绒绳面缚也。某君得书,欲诣文勤乞援,甫出门,闻人言囚车已出城,急奔赴西市,则二公皆已授命。监刑者徐侍郎承煜,已驱车入城复旨矣。
●治术类
○刘文正值军机
刘文正公丰范严正,如对神人。数十年中,目中并未见有此等气象者。每直军机处,闭目坐,闻人言事偶误,张目侃侃直陈。内侍传赐食物,谢恩只领,从不与内侍交一言。后高云从案,大臣多罹罪者,独不及公。其端严慎密如此。 ○姚制府
姚制府启圣,从良亲王平耿逆有功。《随园文集》载其任南海令,前官有亏空数万,公尽任之,解其囚使去,而己铸十万弹,往谒良亲王。王与之语。大奇之,因檄两广有司均其所亏云云。余闻姚氏子云:公为亏空事已罢官,解送归旗,抵扬州,暂寓于两淮商程氏家。次早,公起沐面,程氏子窥其貌伟然,语其父曰:“某县令非久在人下者,昨闻其为前官代认亏空罢斥,吾家广蓄赀财,何不可借彼以偿国帑,使彼得复其官,他日必获其报也。”其父从之。
公因得复官,及后大用,以十倍偿程氏子,程氏因而致富。
○汤文正抚吴
汤文正斌抚吴时,有司报湖荡莲芡,公驳还,吏固以例请,曰:“例自人作,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且莲芡或不岁岁熟,一报部即为永额,欲去之得乎?”常熟县奴讦告其主父,国初时得隆武伪札,迫主远遁,欲据有主妇。公曰:“国家屡更大赦,此草昧事,何足问,而逆奴以协其主乎?”追札燔之,毙奴杖下。常州守祖进朝有惠政,落职,公奏留之。祖制衣靴欲奉公,久之不敢言,乃自着之。人谓公之廉直似海忠介,而去其烦苛,精敏似周文襄,而行以方正,若其学识纯粹,世惜其用之未尽者,又非二公之所得而比矣。
公学宗孙夏峰先生,自言为方面时,居官行政,只遵宁陵吕叔简《从政录》,行之不尽。惜文集不全,今所刊《汤子遗书》数种,皆失本来面目。
○其二
汤文正抚苏,奏毁上方山五通神庙,世以比之狄梁公、程明道,至今啧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