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东晋疆域考》、《南北朝疆域考》,学问渊博。戊午大考翰林,公上《平邪教疏》,深中当时要,人争诵之。朱文正公招之入都,欲荐于朝,先生乃于朱座首斥其崇信释道,为邪教首领之语,朱正色曰:“吾为君之师辈,乃敢搪突若尔!”先生曰:“此正所以报师尊也。”又讥王韩城相公为刚愎自用,刘文清公为当场鲍老,一时入座,无不被其讥者。后裹装欲归,复上书于成王及朱石君、刘云房二相公,多诽谤朝廷语。成王以其书上闻,上悯其书生迂鲁,戍于伊犁。
未逾年,即放归田里。以其书常置御座旁曰:“此座右良箴也。”上之宽大也若此。先生既放还,亦纵酒自娱,不数载,卒于家。其所著古文,多载清朝名臣嘉言善行,有裨于世教焉。
○张石州之使气
平定张石州穆,以优行贡成均。道光己亥,应顺天乡试,携瓶酒入,监搜者呵曰:“去酒!”石州辄饮尽,而挥弃其余沥。监者怒,命悉索之,破笔砚、毁衣被,无所得。石州扪腹曰:“是中便便经笥,若辈岂能搜耶?”监者益怒,乃摭笔囊中片纸,有字一行,谩曰:“此怀挟也。”送刑部谳,白其枉,然竟坐槟斥。石州渊博无涯,世以东京崔、蔡目之,微眚见黜,固由赋命之奇,然亦太使气已。
○赵秋谷善骂
赵太史秋谷,青州益都人也。乾隆戊午,北平黄昆圃先生,任山东布政,黄固素重秋谷者。会益都令某来谒,黄语之曰:“赵秋谷先生,君管内人也,其诗文甚富,盍请于先生,持其草以来,俾余得一寓目乎?”令归,即遣一隶持牒往。赵故善骂,得牒益大怒,诟令俗吏,并及于黄。黄亲为其门生陈见复述之。
○汪容甫之狂放
汪容甫少狂放,肄业安定书院,每一山长至,辄挟经史肄难数事请质,或不能对,即大笑出,孙志祖、蒋士铨皆为所窘。时侨居扬州者,程晋芳、任大椿、顾九苞,皆以读书该博负盛名。容甫众中语人,扬州一府,通者三人,不通者三人。通者高邮王念孙、宝应刘台拱,与己是也;不通者即指程、任诸人。适有荐绅家居者,请容甫月旦,容甫大言曰:“君不在不通之列。”其人喜过望。容甫出,徐曰:“君再读三十年书,可以望不通矣。”其诙谐皆类此。
○龚定庵
晚清文人,龚定庵最负重望,所为文诗,皆廉悍伟丽,不立宗派,思想尤渊渊入微。生平治学颇博杂,惟近时坊刻《定庵文集》只六册,其所自定之二十四卷本,已无地可寻。定庵生平,性不羁,善作满洲语,嗜冶游,晚岁学佛,平居无事时,非访伎、即访僧,遇达官贵人,辄加以白眼。生平不善书,以是不能入翰林。既成贡士,改官部曹,则大恨,乃作《干禄新书》,以刺执政。凡其女、其媳、其妾、其宠婢,悉令学馆阁书。客有言及某翰林者,定庵必哂曰:“今日之翰林,犹足道耶?
我家妇人,无一不可入翰林者,以其工书法也。”生平所得金,皆随手尽,京师人以怪物目之,夷然不顾也。在京日,所欢甚多,与某贝子福晋谊最笃。旧例,凡满、蒙王公贵人诸内眷,例不许外出,惟每季可游庙一次,游庙有定期。某福晋于游庙时,与定庵遇,既目成,以蒙语相问答,由是通殷勤。未几,为某贝子所知,大怒,立逼福晋大归,而索定庵于客邸,将杀之。贝子府中人,素受福晋惠,侦知其事,告定庵,定庵孑身走至江淮间,几乞食。其集中纪行诗,有“留眷于京,单身出外”,及文集中《重过扬州记》,皆此时作也。
定庵官京曹时,得赵飞燕印,狂喜赋诗,诗载入集中,而不详其缘起及印之形状。李{无心}伯因谓龚为人欺,观吴石华集中有题此印诗,所纪甚详,特录于下,以为艺林添一故实。其序云:玉印径寸,厚五分,洁白如脂,纽作飞燕形,文曰“亻予亻妾赵”四字,篆以秦玺,似独以鸟迹寓名。嘉靖间,藏严分宜家,后归项墨林,又归锡山华氏及朱竹家,最后为嘉兴文后山所得。仁和龚定庵舍人,以朱竹所藏宋拓本娄寿碑相易,并以朱提五百,遂归龚氏。
此册乃何梦华所拓也,诗云:“碧海雕搜出汉宫,回环小篆字尤工。承恩可似绸缪印,亲蘸香泥押臀红。不将名字刻苕华,体制依然复内家。一自宫门哀燕后,可怜孤负玉无瑕。黄门诏记未全诬,小印斜封记得无。回首故宫应懊悔,再传重问赫蹄书。锦裹檀熏又几时,摩挲尤物不胜思。烟云过眼都成录,转忆龚家娄寿碑。”闻此印后归潘德畲方伯,今不知流落何所。按赵氏位亻予亻凡三人,一钩弋,一宣主,一合德也。
阅近人笔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