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汛而棋布之江,巡宣大阅,夫将次第举之;而又不能,并告以规胜之在江北也,荆承其所必争也,亦惟是左镇刘洪起是赖,则亦惟是鼓之砺之;而又不能,继又欲使江干有蔽,口宿重师,环城于有牢,家作内政,庶几立三辅训巷战之义也;而又不能,吾技穷矣。而不能止,古之经也。若犹是碌碌取充位为也,将举平生而尽丧之,天下后世,其谓予何?赞周曰:公既有请矣,复条旨而不行,自有任其咎者,已无与公事矣。曰广曰:公安所得谬语而称之。
阁臣但司票拟,则一精灵书饶为之,古人不应云宰相之贤否,视天下之安危也,夫黄阁之条旨,亦犹黄冠之书符也。书符者,一举笔而天神听命,雷电交轰,斯足尚耳。今符悬而精魅且见,旁观者举窃笑之矣,犹不窜而披发,叩齿禹步,俨然何为也。嗟乎行矣!微智未伸,初心顿负,岂乐为此举哉!亦诚有大可惜者,以夺其情也。今外论皆以张承业望公,公贤声素着,公即不爱国家,胡不为平生少自爱?吾请以自爱者爱公何如?赞周曰:谨受教。于是明日□,称疾不出。
盖逆知召对有说故也。越日,上果召士英、大铖,乃越次面进大铖兵部侍郎。弘图执争请下廷议,与大铖相擢。先是,曰广即具疏以去就争。疏称是举也,先帝千七年之定案,顿付逝波,新朝数日前之明纶,竟同覆雨。梓宫未冷,增龙驭之凄凉;制墨未干,骇四方之观听。言甚恳。疏入,上遣官宣谕。曰广附谢,并陈先朝小人通内致乱之由,语详曰广疏中。志殷鉴也。上所以答慰藉之者,亦甚温且悉。自是科臣袁彭年、罗万象、李沾等,台臣詹兆恒、郭维经、朱国昌等,群起合纠章麇集,士英亦气沮。
事复寝。士英见时无可奈何。一日,乃佯为好语,顾曰广大笑曰:吾前荐阮髯,觉亦大高兴,今念之,殊自失。曰广曰:无咎者存乎悔,即失途未远也。居亡何,复谓弘圆,若辈讲声气耶?虽然孰予若,予吊张天如,走千里一月,为经纪其后事也。人谁问死天如也。弘图曰:公亦知天如为新建公高足耶?公此意大佳,来吾辈不错也。曰广曰:凡吾所为者是非耳,千秋万世后,宁将以阮辈为君子耶?士英曰:吾固知之,人言尔辈横见规图,不然,吾何以至此。
曰广曰:毋听谗言。黾勉同心。且坛玷相奉也。监军佥事越其杰者,士英内姻也,其人颇通明,而老于世故,数以此谏士英。良苦。士英曰:吾所以荐阮者,了情面耳,非有他。幸为我过新建所,愿言英之不敢悖正人也。曰广闻之,喜以语弘图。亡何,士英密疏,复他有所荐引,谋愈深,弘图笑语曰广曰:南人复反矣。及左都御史刘宗周两疏攻击,遂咆哮无忌云,厥后曰广行,而大铖即以是日出受事。
金陵纪略
呜呼!立君难,立国难,立法度尤难。余于南中始末,而不能不慨叹于任事者之寡识也。北都陷于甲申之三月十九日,四海皇皇,金陵蠢动。闻召外兵复仇,人莫不手额,然鉴往事者已而忧之。燕及姜先生与史道邻同时誓死,至文德桥,有拉之立君图存、徒死无益者。姜难之。史以为江左夷吾,非我辈弗任。故事南中枢部无事权,钝戈朽甲万余人,皆仓中鼠雀,非鹅鹳也。兵强马壮者,握大权歃泗上。时则马瑶草士英、高英武杰为二雄杰,百战贼魁,瑶草绦勒黄、刘二健将,以兵势禁他人声,遥书商略定策,不过循格例相通,非有亲贤两议。
而史、姜二老,听一二好事者为立亲不如立贤之说,吏部奋笔列诸藩上,不知督镇已主伦与序立弘光矣。缘是定册功,诩诩,内则卢九德逮事郑太后沐殊思,外则马瑶草、高英武与刘诚意以立议不回称伊旦弘勋,主眷密疏,皎如白日。当事者方且收召东林旧德,以为众正集,国是可一,虽微猜防遏抑之意,而邈为不学无术。至坐立笑谈,壮于頄,形于笔札,皆薄新进,鄙荒裔人物。台省鹊起,肮脏自矜,一志甄别,其尤岳岳者,责孱主不讨贼,不移跸凤阳,不削除藩镇,题目既难,称谓亦异。
大珰日夜以梃击、红丸、移宫三案,诵说先皇帝、皇太后逼逐远藩,幽囚长信之苦,甚之恫疑恐喝,废立寒心,环向悲哭,从龙恩幸。攫金钱出死力,宫庭情隔己久。史道邻请镇淮安,韩、李诸珰,坚卧不出。惜哉!姜公忽忽如未知,知之而不能救,一逐张藐姑,再逐吕东川,将中以危法,而南昌犹濡滞不能先事归也。则立君之难一也。唐以藩镇亡,非以藩镇亡也,宋李纲、汪立信、文天祥,皆仿其意立制,然分镇非分地;即画地以守,得专生杀,不专财赋;
即专财赋,未有仍以百万数十万饷诸侯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