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堡集而行之。
居旬日,有德复召之。入,置酒与饮,肴肉置地,铺毡命坐。同敞植立不揖,以足蹴肉倾之,曰:“此犬豕食,何污吾目!”有德令置绳床食案,同敞不肯就坐,曰:“囚首短衣,岂饮食时耶!”有德命取巾衫与之,同敞正冠整襟,向有德揖称谢。有德曰:“汝固不揖我,而今何揖也?”同敞曰:“麾下惠我以冠服,我将服之以死,上见先皇帝于在天,下见先人于九原。麾下真善我死者,吾知己也,故揖谢。”乃就坐,举酒属式耜曰:“先生且强饮,座中孰为□□,□□皆我中国文武衣冠吏士,特一念之差,遂成□□。
使孔参戎一转念,庸讵不可同为社稷死乎!”有德目摄之。明日,遂遇害。桂林不见雪者十五年矣,同敞临刑之日,雪霰杂下,林岫皆白,雷电交作。同敞顾谓式耜曰:“此岂非先生及敞乎!”式耜笑而颔之。同敞姿干清伟,目灼灼光出睫外,言笑轩爽,文笔遒劲。给事中陈泰来殉难于闽,家人避难楚西瑶峒,游兵或扰之,同敞大书其门曰:“忠臣孝子之家,烈风雷雨且将听命,而况人乎!”掷笔顾坐客曰:“此志气之必然,无足疑者!吾辈死,当有以验之。
”其刑也,果如其言,致雷雪之异焉。同敞晚生一子,方在褓,桂林陷,不知所之。
朱嗣敏,字兼五,直隶怀宁人。颇工诗,善行书,以诸生参江督吕大器军谋,用功贡,授衡阳教谕。中湖广丙戌乡举。严起恒奏授中书舍人,历粤、楚军中,改御史,监焦琏、曹志建军,擢佥都御史。方受命,桂平陷。上奔南宁,嗣敏崎岖走贺县,入志建军中,鼓厉志建固守不降。未几,以疾卒。
嗣敏文辩有余,非军旅才,其为监督也,坐啸而已。顾守正不阿于强帅,张同敞重之。
万年策,字献之,贵州平溪人。以乡举任郧阳府同知,守郧有功,擢监军佥事。丁忧归里。年策历官疆场,与马进忠相知闻。及进忠湘潭衄,退屯武、靖间,年策赴之。进忠自失何腾蛟,无所推承,意年策习行伍,可与共事,年策亦歆然自任。入见行在,自请督楚师。朝廷意其能得王、马诸军要领,遽擢兵部侍郎兼副都御史,赐尚方剑,出。
年策既无殊才,抑老矣,不能驰驱。奉命,至靖州,进忠屯新宁,与相左。清兵猝至,惊遁归里。凡自何腾蛟没后,楚兵星散,请缨监督者凡十余人,皆无一兵可将,求附于诸将,寓食而已。其自以起义召募成军者,惟刘季矿、揭重熙。
揭重熙,字祝万,江西临川人。早岁文思敏赡,与同邑陈际泰齐名。以五经应乡会举,中崇祯丁丑进士,官主事。弘光中,抚、建、汀、赣之阎、王、宋三姓,据帘子洞,倚山为寇,张肯堂、李永茂剿抚之,未定。隆武元年,江西陷,重熙乃诱令归正,为义军以抗清兵。以事上闻,授重熙佥都御史,督江、福义旅。重熙以便宜授诸渠帅札官,遂据抚州。
金声桓反正,檄重熙解兵。重熙姑令退屯山中。声桓之自赣归守南昌也,留刘一鹏守抚、建相接应。既而清兵围合,一鹏不能赴援。南昌陷,一鹏弃抚州走,就重熙于山寨。重熙收辑之,与义军合。出攻临川、永丰、兴国。迭有收复,未能守也。重熙间道入奏,诏加兵部侍郎,便宜行事。军既孤悬,莫与策应,兵冗粮绝,众渐离散。清兵四面来攻,大败,兵溃衄,重熙遂遇害。
刘季矿,字安世,江西吉水人。大学士刘同升之子也。隆武中,以贡授翰林院待诏。归里。吉安陷,季矿走湖南,谒上于武冈,改简讨,寻擢中允,与周鼎瀚不合,触刘承胤、马吉翔怒,有旨谪外,季矿遂请终制。已乃奉敕复原衔,兼佥都御史,联络江、楚义旅,墨行事。季矿志节清峻,高自标举。故娶李元鼎女,元鼎降清,季矿遂出其妻。顾年少喜功名,无持重意。轻何腾蛟,与不相下。衔敕,间道走衡、永,所至慕义者津送之。
至酃县,遂纠众起,号召响应,复酃、茶陵、兴宁、永兴、常宁诸县,以便宜铸小印如拇大,辄授副总兵、职方主事以下文武吏及郡邑守令。颇不择人而授,渐失物望。何腾蛟厌而裁抑之。
永历三年春,腾蛟败没,江西再陷,季矿所统义兵多骇散。堵胤锡标将彭嵩年、向文明及金声桓部将盖遇时,屯聚郴、韶间,季矿收抚之,尚未能得其要领。南至韶州,将入见,朝廷以其陈请繁叠,薄之不召,以兵部侍郎仍兼原衔,出图江、楚。帅标兵数百人,至黄埠司,民变起,围季矿,兵溃败,遂遇害。
季矿兄伯钦、仲钅享,皆清节士也。伯钦字安期,尤敦长者行,仕至太仆少卿。以不剃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