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即使淮商敢于认包此一百五十万之巨款,一经运盐前往,不能销足十五万引,势必徒成画饼。况即销足十五万引,乃每引派厘多至十两,亦非商力能堪。而川井不能骤塞,川私依旧蔓延,鄂、川二省转可以误饷为反唇之稽,是此番举措在两淮之把握固甚难也。
夫淮盐之滞销者,不在乎荆、襄、宜之口岸不复,实在乎武、汉、黄、德之口岸多私。该四府额引三四十万道,近年只销四分之一,并非户口凋零,实由川私越灌。使武、汉、黄、德能于销到旧额四分之三,则荆、襄纵不规复,而淮南已可多销十数万引,足抵议复川岸之数矣。说者以为荆、襄不复,则武、汉之川私难除,复荆、襄正所以保武、汉,故必从荆、襄致力。此言似乎近理,而川、鄂两省力拒其间,已成必不能行之势,此盖未知变通推究作振衣挈领计也。
查川盐之在川纳税者十五万引也,入鄂而完厘者十五万引也,过平善坝经淮员查验者十五万引也。统湖南、北两省,武、汉、黄、德、荆、襄、郧、安、德、荆、宜、施、长、岳、常、沣、衡、宝十六府二州计之,旧额定引共七十八万余道,乃四百斤成引,今系六百斤,折成五十三四万引。乃近年两省所销淮盐约二十二万引,并川盐十五万引,只有三十七万引上下,此外尚缺销十六七万引。非真缺销也,乃由于川中官商正引之外,尚有无数小贩全行私销于武、汉也。
按沿海各省产盐,有场处所皆各设盐官,稽其出盐数目,即内外商人领照出运者,亦有花名有定数,其运盐之船大都编号烙字,一望而知,不容淆混。自出场之后,每隔百里或数十里,即有稽查盐卡之员,按船掣验。近年淮南票章,到岸之盐,统入官栈,由官督商与盐行出售,层层加以关键,故流弊较少。若现在川盐情形,则在出井之地无商无票,已绝少稽查;沿途出运无官无卡,更全无约束。本朝定制,沿海有盐处必有法,惟今日之四川则有盐而无法,实为自来所无,安得不流弊百出。
查自产盐各井至平善坝,千里而远,始有委员厘卡,计斤缴厘,而每包大至四五百斤,多于淮盐数倍,势难如法称掣,不过虚应故事。所谓十五万引,乃就官商所运,约略悬拟之词,而小贩零星、私外之私未计也。且一到沙市,并无督销局官为查察,一任盐行水贩顺流直下,任意浸灌武、汉等处,此淮界永不旺销实在受病之根也。今一旦欲令川私净尽,而并令官样文章十五万引全行停运,乃囫囵吞枣之议论,而非细筋入骨之章程,操之过急,徒令两省有以借口矣。
以今日局势而论,只须声明各省盐务成规,悉遵户部原议,先令川省将有井若干,坐落何处,彻底清查,造具细册,每年各井即照近年所报之十五万引,作数分摊,某井应出盐若干,定以限制。所有承运之商,亦令先输捐款,按引领照,开具花名籍贯,一如淮南之式。自井所至平善坝,千余里内,择其扼要水平之处添设盆卡,逐处掣验,必盐数票数相符方准下驶。并选派威重明干之司道大员,前往川井总汇适中之处,专司查核出井总数,不得于十五万引之外有颗粒夹带。
沙市地方,亦派员设立督销局,酌委干员,凡川盐到后全入官栈存储,俟各路商贩来时,凭官督商发盐,照旧例另给水程小票,票上注明运往何县分行销,即船户、车户花名亦一一详载。到岸后先行报明地方官,俟销竣后即以水程缴县,由县缴局,以资查对,不得阑入下游淮界,一有违犯,即从严惩处。凡川、鄂交界及武、汉以上地方,如查出有盐无票之船,即全数入官,作为私论。
照此自上而下,自总而散,层层钤束稽察,川中私贩既不能于出井时多运,又不能于分界外灌浸,但能以商运之十五万引官盐,盘旋于荆、襄四府一州之地,则下游淮界已展拓数百里,不受川盐一丝之累。凡武、汉、黄、德四府必能民皆食淮盐,皆销淮引,于旧销十二万引外,加倍多销,可以操券也。从此由川入鄂,处处有商必有官,监督其入,查考其出,则川中商贩俯受羁勒,不能如向年之游骑无归矣。十五万引之外,少买一分夹带之私,即多售一分武、汉应销之引。
从此,两淮不争复岸可也,不包鄂厘亦可也,不贴川饷更可也。在我乃遵祖宗成宪,并照户部原文,皆本朝二百余年本有之法度,却非格外出奇之章程。荆、襄既系淮盐旧岸,今虽准川商借运,应受淮官约束,川、鄂两省官商自然无可借口矣。而淮商淮灶一年多销十五六万引,已与复岸望加之引无异,每引计收厘六两,以十六七万引计,乃在连年所销引数之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