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事浮华,勿耽游惰,庶免窘乏之虞。倘不知痛改前非,仍蹈覆辙,骄奢侈靡,亏帑误公,不惟恩所不施,且为法所不贷,此诰诫八旗者也。”又有谕:“厚生之道在于务本而节用,朕闻晋豫民俗多从俭朴,而户有盖藏。惟江苏两浙之地俗尚侈靡,往往家无斗储而被服必极华鲜,饭食靡甘淡泊。兼之井里之间,茶坊酒肆,星列棋置。少年无知,游荡失业。彼处地狭民稠,方以衣食难充为虑,何堪习俗如此,民生安得不艰?朕轸念黎元,期其富庶,已将历年各项积欠尽数蠲除。
小民乘此手足宽然之时,正当各勤职业,尚朴去奢,以防匮乏。岂可习于侈靡,转相仿效,日甚一日,积为风俗之忧也?地方大吏及守令有临民之责者,皆当遍行化导,缙绅之家尤宜节俭以率先之。此诰诫江浙者也。”
元旦日食,历朝引为天戒。乾隆六十年乙卯、光绪二十三年丁酉皆以元旦日食停止受贺筵宴。惟乾隆乙卯兼遇元夕月食,次年遂即禅位。其时和┞当国垂二十年,海内骚然,天宜有此告戒。光绪丁酉以后不久即有拳匪之变,固亦应有先兆耳。
同治三年,御史贾铎具奏,内务府有太监演戏,将库存缎匹裁作戏衣,每演一日,赏费几至千金,请饬禁止。当奉两宫懿旨:各省军务未平,兹事可断其必无,惟传闻必非无自,难保无太监等假名招摇,著内务府大臣等严查究办。夫以玉食万方之君,演戏日费千金,而宫廷诰诫如此严切,自是中兴气象。自光绪中叶以后兴修颐和园,穷奢极丽,慈舆临幸,岁岁酣歌。虽以尊养为词,而国步方艰,盘游无度,实于忧勤惕厉之旨失之远矣。
穆宗好冶游,相传尝微行至宣德楼酒肆,遇翰林王庆祺,闻其歌而悦之,由是擢为侍讲,令在宏德殿行走。王既得幸,益导之作狭邪游,密进春方春册,备极淫亵,穆宗以是致疾。有人撰联讽其事云:“宏德殿宣德楼德业无疆,且喜词曹工词曲;进春方献春册春光有限,可怜天子出天花。”辞虽鄙俚,亦存事实。
穆宗既上宾,陈六舟中丞彝时官御史,疏劾王庆祺云:“侍讲王庆祺素非立品自爱之人,行止之间颇多物议。同治九年,其父王祖培典试广东,病故于江西途次,该员闻丧之后,忘哀嗜利,复至广东告助。左年王庆祺为河南考官,撤棘后公然微服冶游,举此二端,可见大概。至于街谈巷议,无据之词,未敢渎陈要,亦其素行不孚之明验。臣久思入告,缘伊系内廷行走之员,有关国体,踌躇未发,亦冀大行皇帝聪明天,日久必洞烛其人。万不料遽有今日,悲号之下,中夜忧惶。
嗣主冲龄,实赖左右前后,罔非正人成就圣德,如斯人者若再留禁廷之侧,为患不细,应请即予屏斥,以儆有位。”疏上有旨,王庆祺即行革职,永不叙用,闻者快之。盖导帝出游,事有难言,此疏措词隐约,极称得体,颇为都下人士所传诵云。
同治中兴以后,曾文正、李文忠诸公夹辅于外,而恭忠亲王密运枢机于内,虽外患渐侵,国事犹未至遽坏。至光绪甲申,恭王屏出军机,而以贪庸之礼王继之,时局日非,遂如江河之日下矣。(是年三月有旨:现值国家元气未充,时艰犹巨,军机处实为用人行政之枢纽,恭亲王奕等始尚小心匡弼,继则委蛇保荣,每于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谬执成见,不肯实力奉行,屡经言者论列,或目为壅蔽,或劾其委靡,或谓簋不饬,或谓昧于知人。本朝家法綦严,若谓其如前代之窃权乱政,不惟居心所不敢,亦实法律所不容,然只以上数端贻误已非浅鲜。
恭亲王奕、大学士宝入直最久,责备宜严,兹特录其前劳,全其末路。奕加恩仍留世袭罔替亲王,开去一切差使,家居养疾。宝著原品休致。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鸿藻、兵部尚书景廉均开去一切差使,降二级调用。工部尚书翁同恩革职留任,退出军机,录旨至此。)枢臣全遭屏斥,为前此所未有。同时遂以礼亲王世铎、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张之万,侍郎孙毓汶、许庚身并入枢署矣。识者以为仲堪,此举国之亡征也。孝钦自斥退恭王后,引用庸流以自便其娱乐,每逢万寿,尤事铺张。
然甲申五旬则有中法之役,甲午六旬则有中日之役,至于甲辰七旬已在庚子播迁以后,而臣工犹加意进奉,竞丽争妍。某公久任封疆,每诵“洛阳相公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两语,以自解嘲焉。
光绪甲午年,国家岁入银约七千万两,甲午以后增至九千万两,皆见于户部册报。至光绪三十四年,度支部奏岁入总数,遂至二万万二千四百万两,政府日以搜括聚敛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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