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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檐曝杂记-清-赵翼*导航地图-第3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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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述明宗谓陛下素非其子。”帝闻之大怒,问当时草诏者何人。虞集、马祖常以文宗御笔呈上,乃舍而不问。是又明顺帝非明宗亲子,则其为瀛国公遗体不待言矣。故余应、袁忠彻、程克勤诸人各有记述并诗歌。而权以衡此史于真赝疑信之间,可谓措词尽善矣。至其叙至正元年京师大饥,户部遣郎官求粮于扩廓。有普贤奴谓使者曰:“他将帅出师,皆朝廷供给刍粮。今察罕父子出兵大河南北,不曾费朝廷一钱,乃来求粮耶!”参政张至道叹曰:“三十二年天子,岂可使无一顿饱饭吃。
”乃运五十车送京。按至正十一年天下乱,始有颍上红军起。十三年,颍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起义兵,克复汴梁。其养子扩廓直至至正二十一年察罕被田丰刺死,始统其父军,安得以征粮事系于至正元年?且张至道谓“三十二年天子”,则应是至正二十七八年之事,何得倒置耶?
○绥寇纪略吴梅村著《绥寇纪略》一书,记明末流贼之祸。仿苏鹗《杜阳杂编》、何光远《鉴戒录》之例,每卷以三字命题,虽不免小说家纤仄之体,而记载详赡,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年。其大者朝章国典、兵制军饷、勋戚之封建、藩邸之支派,以及国变后诸臣死事之忠节,无一不广搜博采。甚至流贼之混号,亦详其氏名,并贼属之伪官,亦注其姓字。不知当日何以有如许档案作为底本?盖直聚崇祯十七年邸报奏疏部议,一一考核;又参之以传闻,揣之以情事,而后成书。
其自叙谓:北都之殉难者,以弘光中礼臣表忠之疏为鹄,而绪闻佐之。豫省以御史苏京优恤之疏为鹄,而绪闻佐之。然不特此也,保定则有陈禧之《甲申上谷纪事》,其他各省,访辑详载,虽滇、黔边裔,亦搜剔不遗。其心力可谓勤矣。每卷后又各有论断,文笔雅洁,各成一则古文,又可见其深于古学也。
《补遗》内,为项水心煜、周介生钟力辨其从贼之冤。谓“甲申三月十九日京师陷,煜于四月十八日已到南都,弘光即位已在拜舞之列,不知更有何时何地可以从贼。钟本笃厚友悌人,不死实大负生平。乃元末红巾有‘媲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之语,现载陶九成《辍耕录》。忽移以诬陷钟,入之爰书,遂至正法。此何说乎”云云。余初疑梅村文人气类,未免意存回护。及观第九卷,李自成伪官如宋企郊、巩育、陆之祁、张然、喻上猷、扬王休、黎志升、史可镜等,内黎、史二人皆当时名士,而皆直书其从贼不讳。
并谓可镜在省垣有声,降张献忠为长、常、辰巡抚,官军械至南都伏法。则因其从贼者之必书,可以知不从贼而诬为从贼者之辨之,非徇情也。惟李国祯列于正祀武臣七人之内,书云:襄城伯,赠太子太师,进侯,李贞武公国祯。自注云:襄城之死稍后矣。然不屈而死,祀之可也,进侯则过矣云云。然《明史。李浚传》谓:国祯被执即降,旋以拷赃自缢死。则谓其不屈而死者误也。想梅村先据礼臣表忠之疏书于正祀武臣内;后知其拷赃缢死,故又于《赠刘雪舫诗》内有“宁为英国死,不作襄城生”之句。
可见其一字不假易矣。
  《补遗》内有云:蒋德憬:李建泰、范景文视从前之充位者,相去远矣。下又云:建泰风骨峭拔,性慷慨,负重名。又云:建泰以督师出京,疾甚不能军。保定官绅方誓守城,建泰求入城,见势急,欲用知府邵宗元印,以活一城生灵,宗元不可。及城陷,建泰遂降于贼。是亦可见其直笔。
卷十内,张献忠有爱将,皆养子,共十人。抚南将军曰刘文秀,安西曰李定国,定北某轶其名,而平东亦不著其姓名,此外又有艾能奇、第化龙、张能、马元利等,共八人。献忠将尽屠蜀人,平东力谏曰:“王转战二十年,所过屠城无寸土。今出万死得斯土,庶几可立霸业。今又屠之,某等何用生为?愿先百姓死。”献忠乃止。献忠谋自蜀入秦,平东又为之破马广于汉中。是平东者,既能为献忠止杀,又能为献忠御侮,实盗贼中之贤者。梅村何以不著其姓名?
按献忠爱将十人内尚有孙可望、白文选。今恭读《御批通鉴辑览》,乃知平东即孙可望,定北即能奇,而伪都督则白文选也。梅村不直书,盖可望后为李定国所败,降于我朝,封义王,其子犹袭封慕义公。想梅村著此书时,可望正官于朝,不便明其出自盗贼,故讳之耳(白文选后随李定国死于缅甸)。
  《明史》孙传庭、杨嗣昌、左良玉及流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传》,大概多取之于吴梅村《绥寇纪略》。盖梅村于顺治九年即辑成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