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5-史藏 -15-志存记录

459-梦蕉亭杂记--陈夔龙*导航地图-第16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形貌与肃顺相似云。
国家大政有二:曰行政,曰治兵。综光绪一朝,荣文忠公实为此中枢纽,文忠没而国运亦沦夷。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斯言岂不谅哉。穆宗崩逝,德宗入承大统,圣躬仅四龄耳。文忠时以工部侍郎、步军统领兼总管内务府大臣。内务府一差,权位与御前大臣、军机大臣三鼎峙。御前班列最前,但尊而不要;军机则权而要;内务府则亲而要,武侯出师表所谓“宫中府中,俱为一体”也。文忠负权略,敢于任事。当穆宗上宾时,夜漏三下,两宫临视,痛哭失声。
内务府诸臣均在殿前屏息伺候。少顷,慈禧语慈安曰:“事已如此,哭亦无益。我们回去歇歇罢。”文忠跪奏,谓:“此间尚有宗社大事,须两宫主持,万不能回宫。请召军机、御前并近支亲贵入见。”两宫命文忠传旨。适恭邸已到,贸然云:“我要回避,不能上去。”不知其用意所在。枢臣文文忠祥扶病先至,宝文靖、沈文定桂芬、李文正鸿藻继到;同入承旨,德宗嗣立。醇邸闻之,惊惧失常度,昏扑倒地。懿旨令扶出,横卧殿角,无人看顾也。登时凄皇惨状,迨不如庶民家。
御前大臣夤夜迎德宗入宫。恩诏、哀诏,例由军机恭拟。文定到稍迟,由文文忠执笔拟旨,因病不能成章。文忠仓卒,忘避嫌疑,擅动枢笔。文定不悦,而无如何,思以他事陷之,文忠亦知之,防御尤力,两端遂成水火。文正与文定不相能,颇右文忠。党祸之成,非一日矣。某月日黔抚出缺,枢廷请简,面奉懿旨:著沈桂芬去。群相惊诧,谓巡抚系二品官,沈桂芬现任兵部尚书,充军机大臣,职列一品,宣力有年,不宜左迁边地,此旨一出,中外震骇。
朝廷体制,四方观听,均有关系,臣等不敢承旨。文靖与文定交最契。情形尤愤激。两宫知难违廷论,乃命文定照旧当差,黔抚另行简人。文定谢恩出,惶恐万状。私谓:“穴本无风,风何由入?”意殆疑文忠矣,然并无影响也。南中某侍郎素昵文定,与文忠亦缔兰交,往来甚数。文定嘱侍郎,侦访切实消息。侍郎遂诣文忠处种种侦视。文忠虚与委蛇。一日,侍郎忽造文忠所曰:“沈经笙真不是人,不特对不起朋友,其家庭中亦有不可道者。我已与彼绝交。
闻彼惎君甚,因外简黔抚事,谓出君谋,常思报复,不可不防。”文忠见其语气激昂,且丑诋文定至其先世,以为厚我,遂不之疑,将实情详细述之。侍郎据以告文定。从此结怨愈深。
会京师大旱,谣言叠起,谓某县某村镇邪教起事,勾结山东、河南教匪,克期入京。九门遍张揭帖。贝子奕谟据以面奏。两宫召见醇邸,询问弭患方略。醇邸因德宗嗣服,开去一切差使,闲居日久,静极思动。奏请电调北洋淮军驻扎京师,归其调遣,以备不虞。文忠为步军统领,方在假中,醇邸所陈方略,一切不得知也。以讹言孔多,力疾销假,出任弹压。两宫召见,谓京师人心不靖,浮言四起,诚恐匪徒生心,拟调北洋淮军入卫。文忠力陈不可,略谓京师为辇毂之地,旗、汉、回、教五方杂处,易播流言。
臣职司地面,近畿左右,均设侦探。如果匪徒滋事,讵能一无所知?倘以讹言为实据,遽行调兵入卫,迹涉张皇,务求出以镇定。事遂寝。醇邸闻之怒甚。文忠后知前议出自醇邸,亟诣邸第,婉陈一切。而醇邸竟以闭门羹待之,交谊几至不终。内务府大臣一缺,亦遂辞退。文定知有隙可乘,商之文靖,先授意南城外御史条陈政治,谓京师各部院大臣兼差太多,日不暇给,本欲藉资干济,转致贻误要公。请嗣后各大臣勤慎趋公,不得多兼差使。越日,文靖趋朝,首先奏言宝与荣禄兼差甚多,难以兼顾。
拟请开去宝国史馆总裁、荣禄工部尚书差缺。时慈禧病未视朝,慈安允之。时论谓国史馆与工部尚书一差一缺,繁简攸殊,讵能一例?文靖遽以朦奏,意别有在。然文定意犹未餍,复摭拾文忠承办庙工,装金草率,与崇文门旗军刁难举子等事,嗾令言官奏劾,交部察议。照例咎止失察,仅能科以罚俸,加重亦仅降级留任,公罪准其抵销。所司拟稿呈堂,文定不谓然。商之满尚书广君寿,拟一堂稿缮奏,实降二级调用。文忠遂以提督降为副将,三载闭门。
未几,文定病逝。醇邸笃念旧交,欲奏请起用。文忠笑却之。适德宗春秋已富,试习骑射,醇邸备有上驷八乘,作为文忠报效。奉旨赏收,加恩开复处分,旋补授京旗都统,大用。又为枢臣礼亲王世铎等所裁抑,外任西安将军。甲午万寿庆典,特令来京祝嘏。维时中日战起,京师震动,居民纷纷迁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