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投诚后之优待,张部下遂解体。及战,望风奔溃,马竟得擒张甲。初马自计可程为己所束缚,黄夫人亦如俎上肉。惟张甲张成知己底蕴,苟首告于清帅,则己之罪状必尽露。虽彼为俘囚,言之未必有大力。然破绽一启,疑窦斯生,他日苟有龃龉,祸根即在乎是,不可不预为之地。计不如速杀以灭口,能醢之于战地,上也。擒而不告于清帅,即刺杀之,次也。苟为清帅所得,自请以军法从事,又其次也。若俱不能,事必危矣。计议方定,即获张成,成戟指大数马罪,语未及半,马命麾下速杀之。
然其语已尽为裨将所闻。有满人某者,亟告于清帅,帅固已疑马于先。
至是乃遣使持节至军,令获张甲,须解往扬州,听史公家族认谛,是否为可法复生。意将释江南民人之疑虑,杜后来觊觎之心也。并言务令生擒,勿听遽死。马意大惧,犹欲乘仓猝间致死。自念功高,则虽犯令,必不致奈何。事未办而豫王专使满将已驰至。时张甲果已生擒,麾下方受马密嘱,执置后营以待命。使者立索交出,马欲支梧不得,使者竟拥张甲南归。
马既失张甲,知审讯时甲必且讦己隐慝。而张成旧党有骆某者,正用事豫王府中,前此睹小红而艳之,声言欲窜取,畏洪督之节制不敢动。设闻张甲之言,必为落阱下石之计。马时忧惧,不知所出。既而谓小红曰:“吾之非八爷,子所知也。故三爷以子配吾,代黄夫人为正室。吾今既克英霍,朝廷以吾功多,必不夺吾官爵。而王府从事骆某为梗,欲揭吾隐,以遂其倾轧之计。其意乃在以子为要挟,子意何居?”小红骇然曰:“吾得侍巾栉,出于主公之命,非比香履间狎玩物也。
公堂堂专阃,而不能保一妇人,宁不愧死?”马曰:“非此之谓也。吾与子伉俪有年,安忍一旦舍此?微子言,吾亦不自决。然事不得已,吾欲出下策以救死,子亦当念伉俪情,能助吾成此事乎?”小红问何计,马曰:“王爷志在猎艳,数载不可得。而闻黄夫人美,数求洪经略致意,欲得之心甚切。黄夫人柏舟自誓,至不惜借我为拒敌之计,且以子为饵。可程夫妇为之谋,所以不遣逐吾者,无非为以毒攻毒计。今吾事且败,而黄夫人一家,覆巢破卵,岂能独全?
故吾意不如诱黄夫人致之于豫王,黄夫人既得为次妃,而吾亦可保全首领,子亦得无篡夺之辱。骆某虽狡,何足患哉?然非子无以济此妙策,幸子哀怜而许之。”
小红为人本达心而懦,闻破家之患,心胆已寒。明知黄夫人不可欺,而急不暇思,意不能无动,因喟然曰:“黄夫人贞烈性成,自不可犯。吾畏之而又爱之,何忍加以迫逼?且一旦设有他患,吾等尚何面目见人哉?不如别图他计。”马知小红意已摇,特胆怯耳。因怵之曰:“子以为清大人果怜史公之忠烈而全其家族耶?
不过因英霍事未下,疑信之间,欲待事竣而一网打尽耳。今其时矣。惟豫王有一线之瓜葛,不欲行诛,其意即在黄夫人。故今日之事,不以黄夫人为赞,则非独吾之身必膏斧,并可程夫妇,亦必无还乡里正首丘之望。关系若此,子视为无足重轻耶?“小红曰:”是固然矣。然所谓诱致黄夫人者,其道若设,黄夫人设不愿从吾等之计,将何以善其后?“马曰:”子无忧,大抵妇人之性,执拗于一时,而既为纷华所动,美好所移,必不能坚决以持久。吾观黄夫人秉性婉淑,非坚强猛悍者流,设动以感情,或自有水到渠成之妙。
但好为之,保无他虞也。“
小红曰:“吾往说以清王之富贵,及家难之猝来,彼遂为之情移乎?果尔,则前日安有投梭之拒?”马曰:“此拙计也。一说不成,后难再继,吾自有他法。”
小红曰:“然则奈何?”马曰:“豫王之丰采甚都,威仪隆盛,观者莫不动容。
今闻获英霍之俘,将陈之扬州墓上,令家族往视是否史公。设非是者,当即墓前斩之以祭。是时豫王将亲临祭奠,以妥忠魂。吾亦将与观盛典,而此正黄夫人与豫王情缘辐辏之际会也。慕色者觌艳,求牡者惊心,目成之妙,不可思议,所虑者,黄夫人或寂寞自守,不肯临观。则机会易逝,而好事多磨,是则子之责也。“
小红曰,“吾安能使之必出?”马曰:“子速先发至邗上,见黄夫人,泣且贺曰:‘数年之仇,一旦得报,其快何如?今伪史公者已获,将陈之墓道,以待家人遍认。设一人以为否者,犹属疑案,则羁禁以待更鞠。惟家人尽至,矢口不移,则立斩于墓道前,以慰忠魂。吾侪亦得遄返乡里,不致留滞异乡,受奔驰之苦矣。’如此则彼必出,既出而后,
左旋